她是她的监护人,她是她的寄宿者。
她们最好是泾渭分明,划着个楚河汉界。
可偏偏她们谁都没有。
她们两个谁都站在了那条线的两边,探一探头,就能吻到对方的嘴唇。
“唔。”
比起平日裏的温和,此刻的江念渝的吻像是疾风骤雨。
她学了当初虞清生涩又莽撞的样子,无序的碾过虞清的口腔,将自己的味道在她的舌尖涂了个遍。
最后又生怕对方会离开自己是的,一口咬在了虞清的嘴唇上。
那是人体最娇弱的肌肤之一,牙齿一磕就破了。
血珠一颗连着一颗,肆无忌惮的在虞清的口腔弥漫开来。
这鲜红的血液似乎跟刚刚江念渝在被太阳晒过的水泥地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害怕,完全被血液裏绽放的味道吸引。
那柔软舌尖揉着血液,一寸寸的舔舐过虞清的口腔,好像要跟她分享这份甜美的味道。
嘴角其实是有些疼的,酸涩的感觉紧贴着虞清的神经。
她疼,却又不是那种想要逃离的疼。
反而因为这份疼意,令她对这个吻的感受更加清晰。
楼梯间远比医院走廊安静,山茶花的味道无形的填满了整个楼道。
就在江念渝的牙齿轻轻碾过她的舌尖时,虞清隐约中好像听到了警报的声音。
还有厮磨着,缠绕在她们鼻尖的沉沉的吐息。
“不准,离开……我。”
这话似乎成了江念渝的执念,她刚刚同虞清分开,就在她耳边念着这句话。
虞清托起江念渝的脸,还没回答她,就看着她枕着自己的肩膀,昏睡了过去。
体温还是热。
但好歹没有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虞清松了口气。
但只有一秒。
“当!”
上面平臺的门被推开了,护士长带着一行人匆匆忙忙都跑了过来。
她看到虞清抱着江念渝,满脸的诧异:“小虞?是你们……”
虞清像是个拐卖Omega被抓包的Beta,忙跟周围人解释:“她刚刚受了惊吓,突然发热了。我,我稍微处理了一下,她就,晕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辛苦了,把她交给我们吧。”
虞清越说越脸红,窘迫就差写在她脸上了。
最后还是护士长带来的护士小姐们把江念渝从她手裏接了过来,放到了担架上。
担架的滑轮滚在地上,在寂静的楼梯间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虞清想跟着大家去病房,却接着被护士长拉住。
“小虞,你等等。”
虞清愣住,不明所以。
护士长看着虞清的脸,无奈的嘆气,接着给她指了指她殷红的嘴角:“嘴角啊,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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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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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新历2064冬,东城下了有记录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万籁俱寂,落雪铺满了医院外的草地,仿佛天下皆白。
一个婴儿呱呱坠地,打破了这白日裏罕见的寂静。
护士将擦拭干净的小婴儿包裹着放在母亲的脸庞,女人被汗水浸没的脸颊露出了笑容。
“给她取名字了吗?”
女人脱力的点点头,她苍白着一双唇,颤抖着给护士小姐念出了婴儿的名字。
“江念渝。”
虽然只有妈妈,但江念渝七岁前的生活过得很幸福。
她和妈妈余月住在一幢不大也不小的老洋房裏,蹒跚学步的她是乘着妈妈的钢琴曲慢慢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向她。
余月是个钢琴家,平时出去演出,会让阿姨帮忙带小江念渝。
小孩子分不清臺前与幕后,她躲在幕布后面看着舞臺上的妈妈,流光溢彩的裙摆衬得她好像下凡的仙子。
那个时候,江念渝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的妈妈还要漂亮温柔的人了。
直到2072的那个秋天,枯黄的叶子凋零在院子裏,好久没有被主人打理。
江念渝放学回家,抱着开学第一天老师送的礼物分享给余月,却被那随手丢在地上的啤酒瓶绊倒,带来难以忘怀的疼痛。
那天她哭的声音很大,却没能等来应有的安慰和关心。
她慢吞吞的走到窗前的沙发上,就看到躺在上面的女人烂醉如泥,狼狈不堪,跟她印象裏会温柔抱着她,给她唱摇篮曲的妈妈截然相反。
从这天开始,江念渝梦裏的妈妈就不见了。
余月的变幻无常让小江念渝心惊胆战。
往往上一秒她还温柔的哄小江念渝睡觉,耐心教她弹钢琴,说她是妈妈的乖乖小鱼,无论什么样子,都可以得到妈妈的亲吻。
下一秒就会把她喊醒,狰狞的掐住她的脸,痛斥她的天赋赶不上自己一点,一而再的强调,她是江家的女儿,什么都要拔尖,什么都要学的出色。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很长,长到小江念渝觉得这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但它也很短。
余月的酗酒越来越严重,弹不了钢琴,没有人再来邀请她演出。
江念渝放学回家就看到几个不认识的阿姨表情严肃,说要把她带走。
那天江念渝流了好多的眼泪,妈妈也是。
她们站在收容所的门口,妈妈的眼泪淌进了她的脖颈,彙成鲜红的河流。
2074年的夏天,江念渝失去了她的妈妈余月。
却在殡仪馆看到了她的爸爸。
那是一个陌生,却又不是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江念渝躲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裏,看到过很多次妈妈抱着他的照片,数不尽的流泪。
这个男人叫江念渝暂时住到家裏去。
但她在那个家,被故意弄丢过两次,关在储物间一次,吃到过敏的食物差点休克。
甚至还在昏迷的时候,听到江司晴的妈妈司毓婷颤抖的跟司老太太说:“我就是看不得江念渝的脸啊!妈,你知不知道,我一看到她就会想起你把那个贱人推下楼的事……”
从医院出来,江衔云对江念渝说不尽的抱歉,却又拿不出实际行动。
江念渝默然握着他的手,表示没关系,她不怪姐姐,也不怪司阿姨,极尽乖巧体恤。
她明白,吵闹换不来父亲的怜惜。
她不要暂时住在江家,她要永远住在那个家。
这是妈妈过去无数次掐着她的脸,让她不可以忘记的话。
2075年新年,江念渝顺利成了江家承认的大女儿,司老太太在臺下看着这张跟余月相似的脸,面色沉郁。
2082年夏,江念渝远赴海外求学,在那裏组建起自己的团队。
2088年秋,江念渝毕业归国,将自己创办的投资公司做敲门砖献给江衔云,成了江氏集团拼图的一块。
2090年冬,江念渝吞掉司家安插在江家的某个分支,跻身董事会,磨刀直指司老太太。
……
“小姑娘,你太心急。”
司老太太胜利者的笑就印在江念渝眼前,她花白的头发远比火光刺眼。
爆炸腾的一下穿透幻觉中司老太太的脸,灼热狰狞的朝江念渝冲来。
“知——!!”
蝉鸣的声音穿过玻璃,尖锐的刺进江念渝的耳膜。
她被梦中的火焰灼到,兀的睁开了眼睛。
没有爆炸,没有杀手追逐。
淡淡的消毒水味透着夏日裏难得的清凉,拂去江念渝额头贴满的热意。
一点点将她刚刚恢复的记忆冷却,凝固。
“你醒了?”
虞清的脸挤了进来,关切的眼神同江念渝前二十六年的经历截然相反。
江念渝的眼睛裏有些茫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虞清相处。
只是她的身体截然相反,违逆不了的生理反应叫她对虞清的靠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有没有感觉那裏不舒服?”
熟悉的关心从耳边传来,虞清认真的询问着江念渝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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