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护士小姐看着护士长奔赴跳楼现场,紧张的看向虞清:“江小姐可能也看到了跳楼的场景……”
虞清眉头紧皱。
她不由得的想到江念渝胆小,看到这种事情肯定吓坏了。
医院这么大,她会去哪裏?
穿过走廊,一阵清凉的风拂过虞清的侧脸,好似夜风缱绻。
走廊外吵嚷的声音让人想起某夜机车少年喧嚣而过的声音,接着虞清的耳边就吻过了江念渝的声音。
——“恋恋有定位。”
虞清的声音迭着江念渝的嗓音,低声念了一句。
她赶忙拿出手机,通过创作者权限连通了江念渝手机上的桌宠APP。
虽然知道江念渝不会有事,可看不见她,虞清的心还是惴惴不安。
她强迫自己冷静,可敲在手机键盘上的手还是在抖。
最后她比平时修改程序的速度慢了十几秒,才在地图上调出了江念渝的位置。
那扇说的红点跟跳楼的女人所在的地方完全不同,也不在急诊。
虞清感觉她吊着的心松了一下,攥着手机拿到了护士小姐跟前:“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在大楼外侧,可为什么定位显示她在医院内部?”
“这是……”护士小姐拿着手机,看看外面的走廊,想了好一阵才对上号,“应急通道!”
“这不是电梯旁边的楼梯间,这个应急通道一般不会开放,就在这边。”护士小姐说着就给虞清带路。
推开老旧沉重的大门,灰尘扑面而来。
虞清带着期待看向大门后面,迎接她和护士小姐的却是空荡荡的楼梯。
江念渝不在这裏。
“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坐电梯去顶楼从上往下找,你就从下往上找。”
楼梯在平面图上是重迭的,虞清无法知晓江念渝具体在几楼。
护士小姐反应迅速,说话间就往外走。
虞清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不做犹豫,立刻开始爬楼。
落空与希望在她眼睛裏交迭,虞清爬的飞快。
她看着这一幢十二层的高楼,每一层都在期待江念渝的出现……
就在虞清又转过一个平臺的时候,转角裏她影影绰绰的望见一片白色的裙摆。
楼梯间的灰尘味很重,窄窄的一扇窗户裏,洒进的光都是灰尘在跳舞。
它们围绕在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身边,划过她的肌肤,在她的身侧洒下孤独的光点。
江念渝天生皮肤白,在光下更是姣好的无可挑剔。
虞清走上臺阶的脚步都缓了,看着瑟缩这坐在这裏的江念渝,感觉像是看到了一个被人抛弃的洋娃娃的。
“念念。”
虞清怕吓到江念渝,小心翼翼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终于站到了和那个红点重迭的位置,影子施施然笼罩在江念渝的头顶。
刺眼的光被来人的身影遮蔽,变得温和起来。
江念渝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蓦然抬起头来。
她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恍惚,看向虞清的眼睛没个焦点:“阿……清。”
“是我。”虞清忙点头,庆幸江念渝还认得出自己。
“你怎么跑到这裏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她没有苛责,只是温柔的问着,说着就坐到了江念渝身边。
“我……”
问起这件事,江念渝的脑袋也是一片空白。
阳光下,只剩下她的眼睛有着变化。
红红的,裏面全是刚刚积攒起来的泪水。
“坏了。”江念渝语气抽噎,将从刚才开始就抱在怀裏的手机拿给了虞清看。
那手机屏幕不知道砸了多少泪水,干涸的水渍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圆环。
恋恋的尾巴就来回摆动在两个圆环之间,呆呆的坐着重复性动作,已然卡住了。
没人知道当时看到恋恋变成这个样子时,江念渝心裏有多慌。
她又变回了当初那个在医院裏手足无措,茫然失忆的她。
说来也是委屈,明明都说好了要陪自己,为什么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
鲜血染红了江念渝的视线,好像也将她压抑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染红了。
各种对话,各种场面,纷纷扬扬的朝她挤来。
母亲的脸,父亲的脸,江司晴的妈妈还有外婆拿着锋利的刀子戳向自己。
她惶恐,她不安。
尤其是对于面前的小狗。
“我不是故意把她弄坏的。”江念渝紧紧的注视着虞清,似乎是过去经历过不被人信任的事情,她的眼神充满了迫切。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调试好。”虞清看着现在这只会摇尾巴的小狗,心底顿时一片内疚。
她看着江念渝摇摇不安的眼瞳,心口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明明这是她给江念渝设计出来,陪伴她的礼物,却成了压垮受刺激的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
虞清说着,就伸过手去,主动给江念渝擦拭眼泪。
但就是这个动作,虞清一下感觉到,江念渝的体温有些过高。
冰凉的泪水浇不灭指腹间灼热的印记,虞清大惊:“念念,你是不是……发热期到了。”
江念渝脑袋一片混乱,她只迷迷糊糊的记得,上次她这样难受虞清告诉她她发烧了。
怎么现在成了发热期了?
搞不清,江念渝一用力去想,脑袋就痛的不同。
她下意识的索求虞清的安抚,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将自己的脸贴进了她的掌心:“我不知道……”
“可是阿清,我好难受……头好痛,脖子也好痛……你帮帮我,好不好……”江念渝断断续续的说着,吐出的每一寸气息都铺满了热意。
明明脑海裏逐渐连贯起的各种画面在提醒着她,不要低下自己的头颅。
可是她还是本能的攥住虞清的衣摆,向她求助。
在那争先恐后的朝她涌来的记忆洪流中,江念渝在寻找她的锚。
这样的热意如此熟悉,虞清伸手拂过江念渝的脖颈。
那小小的一块濡湿是那样的明显,好像有朵纯白的花开在了虞清的指尖。
她不明所以,指尖甚至身体都在为其战栗。
“我们不能在这裏待着裏,我这就带你出去见护士长。”虞清强压下身体莫名其妙的感觉,说着就要起身扶江念渝离开。
回忆在撕扯江念渝,发热期也在作祟。
江念渝听不清虞清的话,只是看着虞清要起身的姿势,嘴裏还说着带她去见护士长。
见护士长干什么?
江念渝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虞清电话裏突然冒出的小女孩。
虞清挂电话前,跟她说她去处理一下。
她是不是先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说辞……
江念渝兀的抬起头,江念渝的偏执伴随着她的不安:“她跟你说了什么吧。”
这次轮到虞清对江念渝口中的“她”感到不解了。
她像当初江念渝听她说起那个“她”时,呈现出同样的茫然。
接着就听到江念渝说:“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先说你要离开我……”
“你不可以离开我。”
不流通的楼梯间裏,空气裏都是燥热的。
四目相对,江念渝眼尾悬着的那滴泪好像容纳整个世界的湖泊。
虞清莫名心悸。
为着江念渝的这颗泪,她像个随时都要被溺死的人。
“我不唔……”
否定来不及,听起来好像是反叛者的宣言。
江念渝的动作来的很快,压住虞清的手腕,倾身过去吻在她的唇上。
虞清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她根本来不及拒绝江念渝,扑簌簌的热气就灼在了她的鼻尖。
心跳的厉害,虞清是真的害怕护士小姐跑下来。
她与江念渝的关系是违背常理的,是被医院令行禁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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