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不言,冷冷的盯着身旁这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神不赋予江念渝感情色彩的夸奖,让她想起分别的那天早上她跟江念渝的对话。
——“……我知道阿清不会伤害我,如果你真的要卖掉我,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她们分开过一次。
因为剧情的误导,因为虞清的自卑。
可现在不是三年前了,虞清也不是过去那个她。
江念渝用她的爱意大把大把的砸向虞清,教会她不要自卑。
所以,这一次虞清为什么不能坚定的相信江念渝,也是相信自己一次呢?
虞清想,如果江念渝同意跟沈汀订婚,那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或许那天早上不该讨论这个问题的。
搞到现在,好像一语成谶。
甚至还让她成了那个心甘情愿被卖掉的人。
“怎么,你看起来很落寞。”神微微歪头,看着身旁盘腿而坐的人,“是不是觉得她要忘记你了。”
“呵。”
虞清扯了扯嘴唇,看着这个人,嗤笑了一声。
她看着玻璃幕墙上,江念渝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裏依旧响着那天她对她说的话。
——“我会去找你,你也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
是的。
她相信,江念渝不会忘记她。
她一定能回到江念渝的身旁。
.
虞清的相信坚持了很久,很快就延续到江念渝订婚当天。
蝉鸣穿过东城顶级酒店,宴会厅裏侍者出出进进,紧张有序,需要照顾的客人并没有多少。
东城的富商大多都比较传统,订婚也一直延续过去的习俗,这是两家人的事,除了亲朋不会邀请太多朋友。
所以江念渝跟沈汀订婚的事情,也没有对外宣扬,外界只知道她们好事将近,只等着年后婚礼,去看热闹。
红毯沿着喜宴厅铺展开来,红色掺杂着绣金的纹样,铺展开一地的鲜艳。
日光裏飘落着淡淡的粉末,清香扑鼻,轻轻的附着在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
那边在组装场地,化妆室这边则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化妆,整理着装。
描金的镜子映衬着一头饱满的乌发,一只鲜艳的红蕊百合缓缓插入在盘好的发上。
跟随着镜子的角度,虞清看到了江念渝的脸。
妆造师特意给她夹了睫毛,叫她浓密的睫毛看起来卷卷的,跟她额间卷起的发丝一样,慵懒中透着精致。
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睡好,她脸上的肉已然肉眼可见的少了。
原本虞清给她调理的肤色透着血气,打上粉底加上腮红,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靓啊,江小姐这个妆显得气色更好了呢。”妆造师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深深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建模。
“是吗。”江念渝轻轻笑笑,对这样恭维的话不以为然。
是啊。
虞清想。
记忆裏,江念渝很少化这样浓郁的妆。
她冷情冷性的一张脸看上去平淡如水,也没人想过给她的薄唇涂上浓郁的红色,也没人想过她的眉毛浓重的拉出一条烟尾。
虞清后知后觉,好像这就是书中形容的画面。
她脑补过千万次,可没有一次能比得上她亲眼所见。
好美。
就像是老画报裏,摇曳优雅的女郎。
她被人细致烫出小卷的发丝轻而易举就勾住了谁的心,美的不可方物,美的令人难忘。
也美的令虞清伤心。
——她这样的模样,只是为了今天跟沈汀的订婚仪式。
“要不要我帮你截个图?”神不知道从哪裏搞来了爆米花,坐在虞清身旁,格外破坏气氛。
虞清皱眉,睨了祂一眼,不想理她。
谁知道神却自作主张,一伸手,就递给了虞清一张照片:“呶,帮你存好了。”
这样的动作,让人觉得挑衅。
虞清真的想把神手裏的爆米花扣到她头上。
只是但她看到江念渝的照片,眼裏刚刚聚集起的不满就融化了。
离近了才看得出来,原来江念渝身上穿的是一件旗袍。
那布料是特制的,流动性的布料让它的颜色也很有变化,不是市场上千篇一律的红。
它不落俗套,隔着相纸看着,好像一枚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
虞清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玻璃,她绯红的瞳子轻缓了眨了一下。
她好像明白了神给她递来这张照片的意思,忍不住抚摸过江念渝的肩膀,忍不住去想——
她肯定是记得自己的吧。
“真好看。”
忽的,江衔云的脸挤进了江念渝在的镜子。
他距离江念渝很近,近乎要将自己的脸跟江念渝的脸贴在一起。
温黄的日光灯洒在她们背后,叫镜子裏的画面看起来温馨和睦,又透着股仄仄阴风。
江衔云的手放在江念渝的肩上,手指摩挲过旗袍布料。
他欣赏着江念渝的身段和模样,就像是在欣赏一件他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谢谢爸爸。”
不适应这样的接触,江念渝强忍着反胃,站起身来。
“订婚后就不要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了,沈家不计较,是沈汀在乎你,别辜负了沈汀的在乎,争取两年内让爸爸抱上孙孙,好吗?”江衔云话说的温柔,接着就要抬手帮江念渝别过脸侧的发丝。
妆造师在一旁看着,想提醒那缕垂下的发丝是造型。
可她刚想开口,就对上了江衔云的眼神。
这个Alpha的眼睛冷冷的,让人哑口。
那跟拂过江念渝耳廓的手指充满了控制欲,操纵着这缕头发,就好像是在操纵她的女儿。
江念渝仔细感受着,并没有像妆造师小姐那样被江衔云的眼神恫吓。
她冷静的异常,连表情都没有垮掉,甚至还对江衔云露出了点笑意:“看来爸爸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了。”
“那是当然。”江衔云点头。
他在过年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跟司老太太说了。
可惜老太太没福,看不到他更往上走一步,成为太上皇了。
不过这也很好。
司家的问题解决了。
江念渝也听话的,按照他的安排订婚。
他不要太开心。
可就是因为开心,才会让人有所疏漏。
才会让人失去了警惕心。
“请二位新人在婚书上签下名字。”
司仪按照流程请两位新人走上婚书臺,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念渝就在沈汀的示意下,挽上了她的手臂,在众亲友的注视下走到了桌前。
旗袍轻轻摇曳,将浓红与烟青并列在一起。
这两身颜色看起来很是恩爱登对,可总有人觉得这配色不怎么搭配,红与青说不上来的别扭。
江衔云当然不在乎这些,他就看着两个孩子按照他的安排走在一起,满眼的欣慰得意。
只是就在他的满意到达顶风道时候,他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哒。”
江衔云对这个环境要求极其苛刻,这样的声音瞬间迎来他的不满。
只是当他转身准备发作的时候,他脸上的怒意就一下变成了惊诧。
他看到门外他的人手已经全被江念渝的人按住,陌生的保镖一个个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膀大腰圆,压迫感十足,很快就让他变得孤立无援起来。
“念渝,你这是要干什么。”江衔云强装镇定,看向还在签婚书的江念渝。
可谁知道,江念渝签的并不是婚事,而是一份司家给她的股份转让协议。
“爸爸,我说过的,我不会跟沈汀结婚,沈汀喜欢的Omega也不是我。”江念渝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江衔云。
“胡闹!你快放下,不要让沈夫人……”
江衔云错愕,慌乱中想要教训江念渝,挽回局面。
可是事实上局面根本不用他来挽回。
沈夫人在一旁,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倒是很欣赏念渝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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