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星华不敢看郡王了。
他年纪轻轻,风华正茂,好不容易找了个堪当大任的皇子,以尽一身才华学识,谁知道遇到了个……唉,不提也罢!
身后一声大笑,“公子,我看你还是别逗这位小友!”
李琮悠哉走来,牵着一只白犬。
谷星华却是有所好奇,起身行礼作辑问道:“可是李大学士?”
李琮惊讶,“你居然知晓我曾入选过州府学士一职?勿要提了,到底是辞而不受,时过境迁。”
当朝曾置“大学士”之官职,于州府学院,以教文化。
谷星华微怔。
“倒是在下莽撞了。”
他才刚刚开口没多久,就听一个声音道,“何来的莽撞,我看他是颇为怀念,若有几个学子能如旧日般,在他跟前受慕教化,恐怕还要来的欣喜些。”
李琮摇手叹息:“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主君啊,你莫要拆我台咯 !
“坐吧,我还没来得及吃这甜糯的圆子,公子,可有包了豆沙馅料的?”
他顺手拉着谷星华坐下来了,还高喊了声。
“有的。”
传来一声回应。
谷星华诧异时,终是见到了前面发出那个美丽声音的人,他竟是从后方厨舍走出来的,要如何形容这人的出现,恰是雪落无声,春风拂面时的不经意间,就静静地驻守在那里,如隔云烟,如履云端。
他本该如此,偏偏站在人世间,美的让人神魂失颤。
这样一双眼睛,一张脸的主人,竟是端着几碗圆子走了过来,他轻轻拉了下在一旁那位殿下,往这边来了,坐在了自己眼前。
“我做的圆子好吃吗?”
谷星华被呛到了,脸色通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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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幽王,遥,曾为新丽主,上甚爱之,尝星夜疾驰百里,唯求一见。既至,则同案而食,联榻夜话,形影不离者,旬有余日。
《新周书·列传第十·幽王云遥传》
谷星华,字太冲,莱州人也,少家贫,性聪颖,好纵横术。初,师从莱州名士杜望,后弃儒兼修黄老之术,尤擅星象,相术。曾游宦诸州,不得受用,郁郁不得志,上至莱州时,大言曰:“殿下非池中物,然龙潜于渊,需风云相济。臣,殿下之风也。”上异其言,延入府署。
《新周书·列卷第十八·谷星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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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更这些,头秃了
关于赫连辉这小子,来之前佩剑好好打扮了下,后面又跑得快,啥也不顾了,怕人跑了赶不到了,于是就这样来了
至于《新周书》,他在任期间修的,修的很开心,史官很生气[捂脸笑哭]
第66章 三周目
吃完这场热气腾腾的圆子后,祝瑶让厨房的人烧起了热水,安排了一场沐浴,让他们都好好歇息。
烧了火的炕上暖得很。
在赫连辉的命令后,不少兵卫索性都歇息去了,谷星华依旧有些迟疑,总要有人守备的,崔邳却主动揽下了护卫的职责,表示他大可放心,还有自己能在左右侍奉。
谷星华强硬表示自己撑得住。
不过他也还是换下了衣袍,稍稍打理了一下,这才从房中出来,紧接着被邀请上了二楼的堂间。
这是一个较大的内室。
简单摆了几张桌案,除此之外只有窗旁的陶盆里种着几株美人梅,妍丽的花瓣是唯一的亮色。
李琮跪坐在地,正在煮茶,邀他一同品茗。
谷星华也坐下。
桌案上竟是还摆着一方木盒,四方格子放着些蜜饯,糖糕,以及番薯干,显得过于悠闲了。
“可愿尝尝?”
李琮很乐意分享自己的小食。
谷星华摇了摇头。
他吃饱了。
李琮微笑看他,乐悠悠道:“那就先读读书,如何?茶是要多煮久一点,才能喝的上。”
他从桌案下的柜子里找出了一卷书。
谷星华:“……”
他说这矮桌怎得如此的厚重。
可当接过,真正看起来这卷书时,谷星华却是略有些生气了,只因这书里并非什么经文、著作,而只是一些似是农间闲汉、乡里妇孺玩笑打闹的故事,或是一些不知文的乡间少年少女的情歌对唱。
整整一卷书,竟多是一些粗鄙之言。
极尽荒唐。
谷星华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他只是想这位在新丽认着堪比州府长官的学士并不需要戏弄他。
可整整翻完了整本,他也没从这卷书中看出多少价值,只是在将将末尾段才寻到几句略有文采的诗。
谷星华无言。
李琮给他砌了一杯纯茶,自己则是照样加了奶,糖,微笑道:“谷君可有收获?可能寻得几分乐趣。”
“您是在戏弄我吗?”
谷星华语气略怪。
李琮大笑一声,道:“我从前也觉得没什么乐趣,后头却觉得颇有一番风味呢,谷君还年少,怕是体会不到。”
“这便是人间啊!”
他轻轻吹了吹奶沫,喝了一口。
谷星华想了想,还是执起了这卷书,纸页材质并不算精致,反倒有些粗糙,显然是花费少的。
李琮不急不缓道来:“这卷书是新丽文馆里每月出一次的闻报里,摘录的一些有趣轶事的集锦。这些轶事多是新丽各地城里的文馆每月搜集民间异闻,或是有人主动投稿,最后统一安排,审核排序,排列印制,最后制成一张大报,发制各地文馆,再由文馆里的讲习等告知民众。”
“你所看到的嬉闹文字,恰是那些乡野里发生的真事!”
“那又有何用呢?民者冥也,智不自周,必待劝教,然后尽其力。与其将精力放至这些玩笑上,倒不如多行教化,使其通智。”
谷星华反驳道。
李琮点点头,循着他的话道,“我也是这般认为的。”
谷星华惊愕看他。
李琮低头喝了口浓郁的奶茶,接着开口道:“耕者有其田,天下自当太平。我从前是这般想的,当学律文,辅之教化,以治天下。”
谷星华略有些认可。
虽说他转向黄老之术,多是不满当今治国多以重税,苛刻百姓,太多的民众不堪压迫转为大户隐匿,由此怕是更加累加赋税,最后又加剧了民众逃离,长期以往,恐国不将国。
“我的主君却并非这么想的。”
谷星华诧异。
李琮说:“难道满身心思、精力都在田地里的百姓,还能抽出时间得受教化?他们已无余力,为了活着,也只是为了活着,更多的再也做不了的,既如此,何必追逐所谓文治?”
“他们所种出的谷赋,养活了天下人。”
“《六韬》有言: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可这个天下是真正养活天下的天下人的吗?反倒恰是统治天下人的得到了天下,他们驱民逐鹿,自比为天下父。我的主君这么对我说。”
谷星华停顿片刻,“这话是没错的。”
“谷君如何得授文识?我只知我是靠家母殖货以得钱财,进学,得获名师,家中更有余钱采购文典,时时读之……”李琮略有些叹息,又接着说道,“我那时便知我的主君说的是对的,不能从劳作中解放出来,得以时间、钱财习文识字,所谓的文教皆是好听的空词。”
“那又为何办此报?”
谷星华追问。
这可不是一笔小的钱财。
李琮目光悠长,“他那时是这般说的,'若说聪明,百姓是最聪明的;若说愚笨,百姓是最愚笨的。聪明是因为他们怎会不知道谁是对他们好的呢?愚笨是因为他们也只能选择愚笨。我办此报,只为娱民,只为通民。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他们终会知晓的,勿需想的太远。若能农闲时多一分享乐,难得不好吗?'”
“这报在新丽很受欢迎,每次刊发送往各地,都颇受瞩目,人人更竞先想要将自己知道的轶事刊登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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