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辉复而问道:“我听闻此物自新丽传来?”
小兵点头。
许是这事他熟悉,也敞开了话,热切地说了些自己知晓的不少事,“最开始好多人都不敢种,都说有毒,还是我阿娘听了一个远房舅舅的话,要来了些藤,跟他学着种这番薯,后来好多人都知道了这番薯,好吃也好种,都愿意留些地盘种。”
赫连辉对这番薯并不陌生,只因他在莱州时便已经尝过了这新的食,有些商队干脆拿这晒制的番薯干充当口粮,其实保存时间不如麦饼,奈何这物实在价格偏低廉,多少能够应急一二。
“那你舅舅为何会种?”
赫连辉追问了句。
小兵闻言,打量了下四周,小声说了句,“公子,这话我只和你说,我家里人都是汾州人,只因当年大旱,寸土无收,只能随着家乡人来到了幽州,我那舅舅当时在最偏远的地方,跟着讨食,后跟着那边新丽人学了些怎么种。”
“你们主将忌讳这个吗?”
赫连辉若有所思问。
就他看来,莱州那边海港的商人大多都去往新丽,同那边做生意,运着货物来往售卖,那些世家大族子弟互相攀比的一项,就有家中是否用着新丽出的雪盐,还有可备那晶莹的冰糖。
那纯净的、白花花的盐,远比官盐来的好吃,那冰糖更是甜到了骨子里,含在嘴里便是一种享受。
小兵低低应了声。
“武原的商人太多了,他们从新丽贩来的货便宜又实惠,连带着本地的商户做生意有些难。”
“那是因为我们刘将军的娘家兄弟,曾在这武原开了个最大的粮铺,后面由于经营不利,只得关了。”
另一个小兵直接说。
这一夜的风略有些大,赫连辉却吹得精神了不少,同这两个小兵放开了心神,畅快的聊了起来。
直到回到了安排的住所时,他还从怀里掏出了两串琉璃珠串,赠与他们,让其带给家中人。
这琉璃珠是他前些日子从驿站里经往的游商那买的,品相很不错。
小兵很欣喜。
这琉璃珠大多都是海货,买来的多是新丽贩来的,市价也要大几十贯。
他们守在房外,只露出个身影。
赫连辉准备歇息了,不知为何忽得想到了莱州时同那些士族子弟熟络时的事,他们大多在私学里进学,通晓文理,可对于新丽多数秉持着如下看法,偏远小国,贩卖货物诸国,以维持生计,不足为虑。
何况那新丽掌权的将军还曾是大周的一名海商,至于那位新丽之主,相貌妍丽,以色闻名。
尽管是略带嘲讽,可赫连辉依稀能感受到他们所言时,似是也有些莫名的意味。
此时更深的府邸处,薛宏义却是同自己带来的近将,以及车浑商量着事宜,他信任的谋士甘温还留在宣宁,和他的子侄守卫着那座军镇,如过去的每一日一样,尽着自己的职责。
无疑,薛宏义的前来是临时起意。
他秘密得到了一个消息。
因为这个消息,他选择来了武原,而不是按照最初约定好的等待着那支本会一路从武原、同化,最后来到宣宁的人马。
皇子遇险,未曾营救。
无论如何,这都也许会成为一道被弹劾的风险和过错,不过同其他人想的不一样,薛宏义同样有着自己的一些私心。
不管在中都的宫里,所有人都知晓他的胞妹,虽为这位四皇子的养母,可关系并不好,可在朝中看来,这层养育之恩无论如何都落在两人之中,是无法轻易割舍的,也许正是那位陛下所意。
“他就在这武原等候着将军。”
车浑说。
他还抱来了三只雪白的小犬,此时那小犬被另一个年轻的将领抱起来一只逗弄,他是薛良,是薛宏义的堂兄之子,年龄不大,还有些青年的锐气和玩劣,“叔父,你要明日去见他吗?”
薛宏义没有回声。
此时见和不见有区别吗?信里早已确定的事,不过是走下过场。
不过他为何再一次前来?孤军深入幽州,是绝对的自信吗?还是赌博?后者并不像,那位行事从来很稳。
“这小犬生的是好看,车大哥,您说这是那位寻来送给博儿的吗?叔父,我可以要一只养吗?这品相倒是有些难得了,听说性子也是温驯的,我家里的妹妹要是能养只倒是很不错。”
薛良干脆逗起了这只小犬,“博儿快满两岁了,若是养只这个做个伴,也能多些乐趣。”
博儿是薛宏义的亲子,于去岁夏出生,是个活泼的孩子。
他的母亲时常有些头疼。
薛宏义询问车浑,“新的商道通了吗?”
这是一条新修的,更靠近新丽边缘海港、通往幽州三镇,更能连通莱州的新道,这也是信里曾承诺的约定。
这条通与幽州三镇的商道建起来后,并不用往莱州而去,就能直达幽州。
车浑摇了摇头。
“只通了一半,后半还需要时间。”
养兵要钱要粮要人,军中辎重完全是仅够苟活,何况几番运来途中的各个环节的克扣,最后落到幽州的,多是不够的,皇帝未必不晓得,可他也不愿意给更多,只让他们自行解决。
这是朝堂上默不作声的通识。
薛宏义没有多言,嘱咐了句近况,后说,"大后日设宴吧,他既用的商户名义,那便如此为由。"
车浑应声,随后告退。
薛宏义看向逗犬的侄子,微微叹了口气,道:“良儿,你带只回去吧。”
薛良略有些振奋,后提建议道:“叔父,这几只不如都由我先养着,回去后再让其陪博儿玩耍。”
“去吧,早些歇息。”
薛宏义嘱咐道。
“叔父,那我先回去了,这小犬怕是还得喂点吃的。”
薛良遂将三只小犬都拎起,怀里两只,手里一只,利索的往外走了,行步间颇有些乐趣。
第二日,来顺客栈,多数人都是按部就班的行事,有的在喂养马匹,有的则是将运来的货物慢慢出手。
此时的楼上小隔间里,炭火烧的房间有些温热气。
素净的塌上,李琮坐立着,借着炉子,却缓缓煮着一炉奶茶,看着奶沫起来后,又加了些蜜糖。
“主君,您当真要去赴宴吗?可否带上我?”
他询问道。
祝瑶正站在窗前,看向院里的几个少年,正在嘻戏,回头问:“我本以为你并无兴趣,毕竟你的老友可并不在此地。”
李琮知道他说的是谁,除了那位甘温的旧识还有谁?
事实上,这两年他们有些信件来往,至少那信的字迹恰是由这位薛将军信重的谋士所书。
“我听闻宴会上可是请来了一位曲艺大家,我想听听那琵琶。”
李琮解释说。
祝瑶沉咛了片刻,道:“怕是不仅如此吧。”
“嗯,我想再见见那位皇子,暂且略有些疑问和好奇吧,不知主君可否让我同行而去?”
李琮没有掩饰。
“好奇什么?”
“也许是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吧,总觉得他会做出一些超出想象的事情。”
“是吗?那就一起去吧。”
祝瑶平淡道。
两日后,武原镇守将府邸,一场异常盛大的宴会正在开展着,丝竹管弦之音徘徊于耳,灯火通明的堂内,几位舞姬在跳着舞,水袖翻飞,身姿袅袅,如云的鬓发装点得如同神仙妃子,裙摆舞动如流水。
点燃沉香弥散开来,夹杂着席座上酒肉之气,慢慢的透出一股微妙地,令人尽情的畅意。
身着锦衣的商贾和披着软甲的将领们交错坐着,受邀而来的多是有着一支较大的商队,也同武原的兵将打交道多。
这场聚会却是为了武原城内新开设的一个坊市,以后这些商户将会统一安置到坊市内,只能在坊市内做买卖,自然而来这些为利而来的商人积极地打探、询问着如何租售坊市内的铺子。
赫连辉落在座中,缓缓观察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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