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厢的杜伦坡一行人在离开之后一路向下狂奔,地面疯狂震动,头顶坠落的石块和雪雾让人担心这洞穴随时会坍塌。
直到过了十几分钟,这激烈的震动才渐趋和缓, 他们屏息静候,道路后方却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
“我说,他们三个不会……”一人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杜伦坡, 迟疑道。
杜伦坡也有些心悸,他没想到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竟是这么快就没了。
“算了,不等了, 走吧,”杜伦坡叹了口气,“我很遗憾,但他们应该也希望我们能顺利抵达盆地底部。”
他甩了甩僵硬的胳膊,率先往下走。
一行人稀稀拉拉地跟上,钻石王蛇的出现让他们都没了心思谈笑,众人的沉默更显得隧道内安静得可怕。
“哎,你们有没有听见有东西在叫?”一人停下脚步,不确定地问。
众人闻言纷纷停步倾听,很快,有什么东西碰撞冰梯的闷响和皮毛摩擦的细微声响便从身后的隧道传来,让众人面色一白。
一人道:“该不会是……魔兽?”
这是最坏的结果,杜伦坡飞快向后看了一眼,道:“快走,别让它们追上!”
一行人再次飞奔起来,地面湿滑,不少人崴了脚撞上同伴,所幸这条阶梯的坡度逐渐变缓,不至于让他们一群人全部挨个滚下台阶。
但身后的动静不仅没有因为他们的奔跑减轻,反倒愈发靠近,似乎咬定了他们不肯离开。
突然,最前方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杜伦坡猝不及防撞上了前面人的后背,怒道:“突然停下来干什么?”
前面的人没回答他,杜伦坡踮脚一看,只觉血液都凝固了。
在他们的前方,是死路。
这条阶梯并没有修到头,一堵冰墙横在道路前方,墙边堆满动物的皮毛以及不知名的白骨。
杜伦坡在那之中看见了一个人头,赫然是普里迪家委托的另一半队伍的其中一人。
贝塞尔他们早在杜伦坡一行人抵达之前就下了隧道。
密而轻的叫声从身后传来,众人僵硬回头,只见一团又一团毛绒绒的雪兔将阶梯堵得密不透风,它们咧开嘴,露出了一口不输野狼的尖锐獠牙。
*
耳边风声呼呼,伊斯维尔只来得及将尤卢撒拉入怀中,后背便狠狠撞上了冰面,没等二人起身,竟是直直沿着这条冰道滑了下去。
迎面而来的风雪模糊了视线,伊斯维尔抬手挡在眼前,用结界挡住风雪才勉强看清前路,却发现这条冰道蜿蜒进迷雾内,似乎没有尽头。
他用冰打造了两块冰板以供二人落脚,回头看时,却见希尔戈也跟了上来。
“这儿看上去是另一条通道,”她扬声道,“下去看看。”
伊斯维尔没有反对,他反手握住了尤卢撒的手腕,低声问:“没事吧?”
尤卢撒摇了摇头,尾巴紧紧缠住了伊斯维尔的腰。方才钻石王蛇那一下虽说用了十成十的力,但有厚重的防雪服护着,他又及时用黑雾挡了一下,稍微休息一阵便不打紧了。
这条路狭长却顺畅,有很多次他们飞下悬崖,又在下一秒落到另一条巧妙相连的滑道上,如此精妙的设计,伊斯维尔难以想象这是天然生成的。
但又是谁花了大功夫打造这条冰道,目的是什么?
在风雪中时间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的速度随着冰道的放缓逐渐减慢,最终停在了一片无边的雪原之上。
极目所见依然被浓雾覆盖,但风雪小了很多,伊斯维尔拢了拢衣领,环顾四周,这片区域除了他们三个,空无一人。
“这地方大概就是极寒盆地底部了。”希尔戈踢开不知从哪儿来的充作垫板的石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尤卢撒回头看了她一眼,问:“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希尔戈故作惊讶,“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希尔戈的消息总是很灵通,但要说让尤卢撒沾光,他还不如希望那些被绑架的精灵从天而降,尤卢撒习惯了她这样,翻了个白眼走了。
伊斯维尔在周边搜寻了一圈,但除了他们下来时的这条滑道,他没看见旁的出口。
“那条阶梯会通往哪里?”伊斯维尔问身后的尤卢撒,“其他人应该顺着阶梯往下去了。”
毕竟,没人会放弃一条相对安全的隧道,而选择隧道外那条不知会通往何处的道路。
想到这里,伊斯维尔突然意识到,难不成,那条冰梯不过是个障眼法,真正通往盆地底部的是这条滑道?
“其他人怕是凶多吉少了,”尤卢撒的想法和伊斯维尔差不多,“这两条路有些蹊跷,就像是故意要让人走错似的。”
他并不在乎那帮人的安危,但为了让伊斯维尔好受些,尤卢撒还是道:“不过我的判断不一定对。”
伊斯维尔摇了摇头,握住了他的手:“我们在附近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座盆地属实蹊跷,一路下来更像是一个天然的秘密基地,伊斯维尔有一种感觉,或许这里藏着一个惊人的秘密。
三人在周边搜寻了一圈,为了避免失散,他们没有分头行动,而这也相应地效率低下,半天过去,尽管他们除了简单的午餐之外都没怎么休息,但依然一无所获。
“我们已经走得很深了,”伊斯维尔打开羊皮纸,这份魔法器纪录了他们从盆地边缘一直来到此处的路线,“粗略估计……”
他嗓子一哑,伊斯维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许久没喝过水了。
尤卢撒适时把水袋递了过去,水袋上刻了法阵,里面的水还是温热的,伊斯维尔喝了几口,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
“今天就先休息吧,”希尔戈提议,“这冰天雪地的消耗太大。”
两人没有意见,伊斯维尔单手触地,只听脚下响起轰隆的声响,两座简单的冰屋从地面升起。
“嚯,魔法可真够方便的。”希尔戈语气轻快,不知是在感叹还是别的什么。
伊斯维尔笑了笑,注意力却放在了别的东西上。
是他的错觉吗,方才制造冰屋的时候,似乎感觉到地面下有什么东西,像是……植物的根系?
三人圈出一小块区域架起篝火,伊斯维尔支起结界,阻挡了呼啸的风雪。
“这地方真是有够冷的,”尤卢撒缩着脖子搓了搓手,“要是人死在这儿,怕是几个月都烂不掉。”
伊斯维尔顿了顿,尤卢撒这话本是无心之言,但落在他耳中,却有了别的含义。
他偏过头去刚想开口,忽见希尔戈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你干什么去?”尤卢撒拧眉问,“别走太远。”
希尔戈没说话,只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伊斯维尔看见她两根手指间夹着一片烟叶。
“让她去吧,”尤卢撒打了个哈欠,“总归不会迷路。”
这风雪似乎没有对希尔戈造成任何影响,她一路走远,直到篝火的光在浓雾中只剩下模糊的光晕,她才停下脚步。
她将烟叶卷成一卷,打了个响指,烟叶末梢随之燃烧起来,希尔戈举起烟叶,垂眸吸了一口。
冷风吹散了女人吐出的烟雾,一片白茫茫之后,一双幽绿色的眼睛在几步之外闪着寒光。
不知不觉间,骇人的幽绿色已经包围了她,野狼在黑暗中潜伏,却像是在顾虑什么,迟迟不敢上前。
希尔戈眯了眯眼,抬眸望向这群缓缓靠近的魔兽。
她没有开口,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头,光是注视着这群野狼,与面对任何人都不同,这双眼睛里没有戏谑的笑意,目光平静而冰冷,像在凝视一具尸体。
很快,最前方的那头野狼向后缩了缩,轻轻叫了一声,夹着尾巴小步跑了。
绿光一个接一个消失,希尔戈没有在意,她慢条斯理地吸着手中的烟叶,甩了甩手套,把灰烬抖落在地。
——“我真的没事。”尤卢撒拉着自己的衣领,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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