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迈对伊斯维尔的感情很复杂,不知道究竟是该讨厌他还是该感激他,只是当他听见同龄人在街上咒骂伊斯维尔,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冲了上去。
人鱼不能没良心, 这是他妈妈告诉他的。
艾赫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全貌,他在小人鱼面前蹲下,拉住卡迈的手, 问:“你想和蒂亚丝号一起冒险,还是留在派琳,和你的家人们一起?”
卡迈愣了愣, 他下意识望向二十祖母,人鱼却避开了他的视线,有意让他自己决定。
平心而论,卡迈是不愿意离开派琳的。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四年,派琳有他的家人和朋友,他本以为自己会留在这里,一直到老去,和他的二十祖母一样。
但他又想起来,他白天刚和他的朋友绝交了。
卡迈抿了抿嘴,小声道:“想……想一起去。”
艾赫笑了笑,继续问:“你几岁了?”
“十三岁。”
“十三岁啊……你会成为蒂亚丝号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船员,”艾赫站起身,摸了摸卡迈的头发,转向了那名雌性人鱼,“既然卡迈愿意和我们一起离开,蒂亚丝号也欢迎他。”
二十祖母垂眸望向卡迈,小人鱼瘪了瘪嘴,扑进了二十祖母怀里。
“好了,好了,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保护自己,不然我对不起你的父母亲,”雌性人鱼躬身把小人鱼揽进怀里,不住地摸他的拟发,“下次再来的时候,别把二十祖母给忘了。”
话虽如此,但两人都知道,蒂亚丝号怕是不会再在派琳的港口靠岸了。
两条人鱼拥抱许久才分开,二十祖母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几串黄金和珍珠项链递给艾赫。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她忐忑道,“不知这些……”
艾赫却笑着推回了她的手,他揽过卡迈的肩头,道:“不必了,夫人。船员就是最好的宝藏。”
小人鱼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船,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里,二十祖母依然没有离去。
“海神大人,”她低低道,“请保佑他吧。”
半小时后,蒂亚丝号启程离开了码头,隐入了魔植林的怀抱。
派琳王都依然笼罩在无边寂静之中,虽说水下没有日夜,但人鱼们还是维持着规律的作息,侯克恩的入侵消耗了王都的大量精力,人鱼们抓紧夜间休息,好全身心地投入次日的修复工作。
一片寂静笼罩之下,王都上空尚未修复的魔植林再次向两旁张开了。
一支军队缓缓下潜,他们发色各异,精良的装备覆盖着强壮有力的肉|体,一名魔法师被他们簇拥其中,为他们持续释放水下呼吸的咒法。
领头的是一老一少,年纪大的那个身材精瘦,头发稀疏,双眼却炯炯有神,棕褐色的长尾拖在身后,一把刀片生生嵌入血肉之中,随着水流微微摆动。
年纪轻的那个一头紫发,一身劲装,赫然是奈尔森。
“儒恩呢?”老人垂眸望向一片祥和的派琳王都,问身旁的青年。
“今天早晨接到他的最后一则消息,说是已经成功攻占了派琳王都,”在老人面前,奈尔森一改平日的浪|荡做派,恭恭敬敬地回答,“之后无论怎么提醒,通信羊皮纸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支小队从魔植林后游了过来,一条鼻青脸肿的人鱼被挟持着带到了二人面前,从打扮上看,他应当是派琳值夜的士兵,见到这群陌生的陆地人,不由得面露惊恐。
领头那人向老人行了一礼,道:“梅戈大人,我们已经询问过了当地居民,说是在侯克恩的军队占领王都之后,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队骷髅士兵,击退了侯克恩的军队,带领军队的王子狄芬斯身受重伤,儒恩也不知所踪。”
梅戈并没有在意儒恩的去向,他轻嗤一声,冷笑道:“乌合之众难成大事。那精灵和‘浪’的那批人呢?”
“入夜的时候还在,现在已经逃跑了。”
“儒恩的实力不可小觑,能解决他,想必蒂亚丝号上有极难对付的魔法师,”奈尔森适时开口,“要对抗魔法师,还是得用魔法师才行。”
他回头看了队伍中央的那魔法师一眼,对方显然听见了他的这番话,却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敢说。
梅戈不置可否,他挥了挥手,那名领队会意,当下拔剑出鞘,一剑斩下了那名人鱼的头颅。
那人鱼甚至来不及尖叫便被结束了性命,深色的血液从脖颈的断面飘散出来,人鱼头身分离的尸体被随意抛掷,缓缓沉入海底。
“通知侯克恩的王,既然办事不力,那魔族就送他们一份大礼,”梅戈负手在背后,凌厉的双眼在望向奈尔森的时候有了几分缓和,“奈尔,之前没能依陛下的意偷出巨龙,我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派琳王都交给你,没问题吧?”
奈尔森低下头去,短短数秒钟,情绪微垂的眼帘下情绪几度变换。
“遵命,父亲。”他道。
*
伊斯维尔拉开窗帘,似有所觉地望向圆窗之外。
入眼只有一片浓重的深黑,魔植在一片静谧中安然沉睡,举目四望,连一条小鱼都看不见。
“怎么了?”尤卢撒将最后一块肉喂进哥莱瓦嘴里,问。
伊斯维尔拉上窗帘,笑道:“没什么。”
他在尤卢撒身边坐了,自然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哥莱瓦窝在尤卢撒腿上,看着两人闭眼亲了亲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就笑出了声。
它预感到危险的来临,提前扑扇翅膀飞了出去。
果不其然,接着尤卢撒便把伊斯维尔摁到了床上,按着亲。
伊斯维尔感觉尤卢撒的尾巴又缠住了自己的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次接吻的时候,尤卢撒总喜欢用尾巴尖在他的后腰有一下没一下地碰,有时候还会不安分地钻进衣服里去。
“尤卢撒,”伊斯维尔偏过头,暂时避开尤卢撒的吻,隔着衣摆按住他的尾尖,无奈道,“虽然我不是很敏感,但尾巴总是乱动也会痒的。”
尤卢撒闻言慢吞吞抽回了尾巴,似乎有些不甘心。
又在瞪他。伊斯维尔想。
最近尤卢撒还养成了不好好穿衣服的习惯,总有几粒扣子敞着不肯系,分明的锁骨就露在那儿,伊斯维尔不想让别人看,于是帮忙系上,尤卢撒还要瞪他。
伊斯维尔想了半天没搞明白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他要求太多,尤卢撒压在心里不大高兴,所以用这种方式抗议?
尾巴乱动可能也是接吻时的小习惯。
想到这里,伊斯维尔轻咳一声,道:“如果你真的喜欢这样……也没关系。”
尾巴尖拂过皮肤的感觉确实很痒,不过,伊斯维尔觉得还是让尤卢撒开心更重要,他忍忍就好了。
但伊斯维尔没能如愿,因为尤卢撒又瞪了他一眼,粗声道:“谁喜欢了?”
他凑近过来,一口咬在伊斯维尔下唇,接着气呼呼地出门洗哥莱瓦的饭碗。
伊斯维尔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新鲜出炉的牙印,颇有些莫名其妙。
伊斯维尔大部分时候是懂尤卢撒的,只是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朋友阶段的时候,尤卢撒偶尔会有些伊斯维尔不知从何而来的小情绪,不算严重,稍微哄几句就能好。
伊斯维尔本以为开始恋爱之后,他能更了解尤卢撒一点,现在他意识到,或许道阻且长。
“他为什么生气?”他抬头问哥莱瓦。
白鸟拍了拍翅膀,事不关己地转过身,让伊斯维尔一个人想。
伊斯维尔叹了口气。
恋爱真是一件难事。
当伊斯维尔第三次复盘在刚才的短短几分钟里他又做了什么让尤卢撒不高兴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他起身开门,发现门外站的是艾赫。
“尤卢撒不在?”艾赫随便向屋里扫了一眼,笑道,“你现在有空吗?”
他什么都没说,伊斯维尔却知道艾赫找上门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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