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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马上(46)

作者:陀飞轮 时间:2026-05-19 09:55:40 标签:HE 三教九流 民国 群像

  他慢慢腾腾撑开眼皮,旁边的火烛子跳着,一股玫瑰露的香气。

  这是哪儿?

  刚才醉酒的情形突然撞进脑子,玉芙羞臊不堪,竟又想淌泪。

  可看着陌生的房间,他不敢停留,挣扎着起身,趿拉上鞋。

  一低头,自己一身酒臭的衣服已被换了,四处也没看见自己的外袄褂,只好拢紧里衣,撩起棉门帘踏出房门。

  冷风扑过来,一处四四方方的院子,陌生的得很,晾着戏服,还有自己的外袄。

  这是哪儿啊,玉芙站在院子里直发抖。

 

 

第37章 

  清雅居,一场牌局。

  青玉麻将在煤气灯下泛着温润的光,牌声噼啪作响。牌局是京城时兴的“推倒胡”,筹码是象牙雕刻的,当下名利场最贵的筹子。

  周沉璧又胡了一把清一色,面前的筹子摞起一小堆。捞一张,指尖摩挲着牌面凸起一搓,“九条”。

  但他心思已不在牌局上,习惯性地捻一捻拇指,扳指还没找回来,空落落的。

  他想着各家要的牌,决定顺水推舟。

  “周公子,怎得还不打,风水过去了?”陆三在一旁不耐烦地开口。

  “手气正旺。”周沉璧将牌在桌上磕了磕,不动声色又丢出去,“九条”。

  陆三却仍是不耐烦。

  “哎,三爷,最近怎么不见你砸廿三旦了,戏楼都不常来了!”下首的冯邦突然发问。

  这几个牌友,都是京城地界儿有头脸的,什么风月局都少不了他们。

  “不想玩了。”陆三阴着脸,专心砌牌,眼皮都没抬。

  “东风。”李二打出一张。

  “碰。”陆三敲了敲桌面,收牌,扔出去一张,又抬手松了松西洋衬衫的硬领。

  冯邦点点头,“是了,老玩票那些戏子,也费精神,不过…”他又瞟向周沉璧,语气狎猊,“这不就便宜了‘周郎’,廿三旦的身段,那可真真儿是独一份。”

  周沉璧仍是淡淡。

  “牌。”陆三叩叩牌桌,催促着。

  冯邦丢出一张,“你俩可真是‘雅’,捧这遗老昆腔,莫不是宫里头又有什么风声?”

  周沉璧不置可否,陆三却道,“老祖宗的东西,唱了几百年了,和这局势有什么关系!”

  “那倒是,方二天天混在梨园子里,也没见他有什么声响儿。”冯邦附和道,又起一话儿,“最近也没见顾二。”

  陆三轻咳一下,“瞎打问什么。”

  牌局继续。

  周沉璧却开始有意无意给陆三喂牌。

  他的赢面不再扩大,而陆三面前的码却渐渐多了起来。

  几圈下来,陆三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鼻烟壶吸了一小撮。

  牌局结束,算清银钱。

  一晚上几万大洋的输赢,以为能折腾起点动静,几人却愈是倦怠沉寂。

  跑堂的这就撤下牌具,换上热茶和雪茄,张罗他们去另一侧的软榻上吞云吐雾。

  陆三慢悠悠地磕了磕烟灰,身子朝周沉璧这边微微倾了倾,带着点烟熏过的沙哑,“沉璧,咱斗了多年,场面上的事儿,彼此都清楚,哥哥提醒你一句。”

  周沉璧侧耳听着。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谨慎,“你也不好常常带着戏子进进出出,太扎眼。”

  周沉璧嘴角勾起玩味,他本以为陆三会透露点时事,可这人却仍想着戏子,便不屑道,“三爷,你要继续捧鸣仙?那我便割爱,只是……”他盘算着筹码条件。

  陆三打断他,“察哈尔那边闹拳民,死了不少洋教士,剩下的,有不少都来京城投靠大班了。加上奉天过来的,听说得再建两个教堂安置。”

  周沉璧脸色沉下来,又听他道,“他们之间斗便斗,死生有命。只是,这洋人的教义,”陆三竟嗫喏起来,“是说……男子和男子亲近,要下地狱的。”

  周沉璧眼睛微眯,把玩着手里的洋火。

  陆三手握多条海运航道,手上不知沾了多血,这欠了无数人命债的陆三爷,怎么忽然怕起下地狱来了?

  “我捧角儿狎优,风雅情趣,玩得你情我愿,祖祖辈辈惯是这么个玩法,有何扎眼!”

  “沉璧!”陆三轻呵他,似嫌他听不进劝。“你我都是吃洋人饭的,总是要买三分教士的账,前儿个京城的教民少,不打紧,现在眼看着就……”陆三把雪茄往烟缸一磕,往后一靠,窝在烟榻上,“你,你避着点儿嫌!”

  周沉璧胸口堵了一晩,才不管他什么劳什子洋教士,便摁灭雪茄,和假寐的陆三告辞。

  那人却睁开眼,又道了句,“好自为之。”

  周沉璧愈是烦闷。

  出了清雅居,街角阴影里,缩着两三个穿灰布长衫、戴着瓜皮帽的身影,探头探脑。一见周沉璧出来,那几人居然假作无事,纷纷散开。

  “什么人?”周沉璧面色不快。

  阿顺脸上堆着小心的笑,“回公子,是几家小报馆的访员,常在这‘清雅居’门口转悠,盯梢呢。指不定又要编派谁的闲话,或是哪位角儿的绯闻,好填他们的版面。”

  周沉璧一脸鄙夷,迈着大步寻向马车。

  “公子,那,咱回府?”阿顺见那几个文人模样的人已经讪讪地退远了,低声请示。

  周沉璧脚步没停,“去趟鸣仙那里。”

  玉芙在院中茫然而立。

  耳房听见了点动静,便掌了灯,一个老者走了出来,“小老板,快回屋去,当心染了风寒。”

  “叨扰了,这是哪儿?”

  未等老者答话,正房门帘子一挑,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正是卸了妆的廿三旦。

  “何老板,扰着您了?”门房老赵点头哈腰。

  “没事,还没睡呢。让人给他煮碗汤。”而后转过去对着玉芙,“醒了?先进屋吧。”

  “何…何老板,”玉芙想起来自己在广和楼大骂人家兔子,不禁低下了头。

  廿三旦却只瞟了人一眼,“清醒了?”然后把人扯进屋里,“这数九寒天的,也不怕冻坏。”

  他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孩子,模样好条顺儿,有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

  “我…”玉芙很少失了礼数,怯怯瞟着他。

  “踏实在这屋里歇着吧,明儿再回去。”

  “何老板,我骂了你,你,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行了,醉话我可没当真。再说,你个傻样儿是因为周公子吧。况且,我对你好么?我可没给你一个大子儿!”

  “你把我带回来,还…还给我换了衣服。”

  “这叫个什么好!你记住了,只有真金白银才叫好!”

  “那…周公子对你好?”玉芙小声试探。

  廿三旦听这一句痴问,又瞧着这人的乖模样,一副戏子脸上不该有的天真与乖顺,忍不住想敲打,却又怕话说重了,便耐着性子道,“这世道,哪个戏子不陪酒?朝廷禁止狎妓,总得有人给官爷们续着这乐子呢!周公子捧我,我自是要替他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但我,我可不像你,你瞧瞧你。”

  玉芙低头一看,自己锁骨上净是红痕,赶紧拢了拢衣服,白颈子越弯越低,几乎要折断似的。几滴眼泪砸在手背上,他直直盯着那点水渍,自己连眼泪都是贱的,落得这样快,这样容易。

  “得了得了,别哭了。”廿三旦心软了,转身解了大氅,一屁股坐在炕上。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就是酒醉了么。”

  “可我,我差点砸了结香的场…”

  玉芙又懊恼起来,自己怎的如此冲动,可真拿自己的妒火没有办法。

  “凤老板的场可不是谁都能砸的,你那点奶猫子的动静,起不了什么风浪。别站在地上,来,坐!”

  说着拍拍身侧。

  “可人家…都瞧着呢。”玉芙顺着他的话,乖乖脱了鞋,也凑到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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