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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里的糖果，是用一种硬硬的，很甜很甜的，像浅黄色的小冰块的一样东西，加上各种水果的颜色做出来的。”
“那种浅黄色冰块一样的东西……没了。用完了，没有了……”
“我们的宝石……也就没有了……”
姑娘皱着眉道：
“好啦好啦，您快去休息吧。”
“我扶您进去。”
姑娘扶着老人进屋时，初九隐隐约约听见，老人还在碎碎念叨着：“没有宝石了……没有宝石，我见不到我的朋友们了……”
初九当下心里快跳几下。
没一会儿，年轻姑娘匆匆出来，抱歉道：
“那是我曾祖父，他现在年纪太大了，偶尔会说些胡话。”
“您别把老人家的话当真。”
“世上哪有那种甜甜的浅色冰块，我们现在的糖，不都是蜂蜜么？”
“蜂蜜就算凝固了，那也不是冰块的形状。”
初九试着问了问这位姑娘，那位老人家年轻时是不是有过什么奇遇，结果姑娘摇摇头说她从未听说过，
初九没再说什么，从店里花50个铜币买了一小盒椰枣蜜饯，想着可以带回去给豆子村的小朋友们分掉。
走出糖果铺，初九对小罐头悄声道：
“小罐头，看来我们想要见小松鼠，得自己想办法去挣‘入场费’了。”
小罐头先是不明所以的“喵”了一声，随即又紧张地连续喵了两声“挣入场费？你想怎么挣？”
初九微笑着：“总之，我已经弄清楚‘宝石’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要炼出这种宝石，我们得先去找到‘甘蔗’。”
“有了甘蔗，我们就能做硬硬的蔗糖，然后变成各种五颜六色的宝石啦！”
自己之前只注意到这个世界的甜味剂大多是蜂蜜，却没想过：如今这里根本没有蔗糖。
也是。不同于既有蜂蜜又有麦芽糖，后期又有了蔗糖的古代华夏，蓝星的古欧洲，由于根本没有“甘蔗”这种植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就只有“蜂蜜”这种单一的天然甜味剂。
看来，在这个世界，人们曾经发现过“蔗糖”，还用来做成了各种糖果。
可惜由于文明进程被中断，“蔗糖”和其他许多东西一样，变成了久远的传说。
*
初九回旅店时，正碰上了马尔科带着小伙计。
“阿九！”马尔科喜气洋洋地打着招呼。
不待初九发问，马尔科就眉开眼笑地迎上来：“成了！”
“我们拿到大订单了！是海月城最有钱、信用最好的商户！”
“他们家的商铺，不光在海月城开了一条街，在其他城市也有好多家！”
接着，马尔科将初九拉到清净一些的地方，低声将巴哈特这笔订单的金额告诉了初九：订100份蜂蜜，足足150个银币。
也就是15000个铜币。
按照之前商量的利润分成，马尔科赚3000，初九和杜爷爷各分6000。
6000个铜币，足够杜爷爷整整一年都过得舒舒服服的，还能把居住多年的木屋给翻修了、给家里多添些家具器物。
不光马尔科说得眉飞色舞，初九听着也是笑得面色灿烂，不停说太好了。
但马尔科身边的小伙计，却是一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模样。
待马尔科兴冲冲地说等雷格回来一起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时，这小伙计终于没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初九吃了一惊，忙问这是怎么了。
小伙计抽泣着道：“老爷……马尔科老爷……其实是把全副身家都压上去了！”
原来，那名叫巴哈特的商人，虽然对马尔科带过来的两罐蜂蜜赞不绝口，但始终是不敢相信，马尔科能在一年内稳定提供100份蜂蜜。
而且马尔科此前从没和海月城的大商户们做过生意，这就更让他的话显得没有说服力。
对于巴哈特而言，足足100份的高级蜂蜜，必定要提前安排好渠道和零售商，还得预留一部分给“重要客户”。
要是马尔科不能保证供货，甚至临了根本找不到人，那就表示巴哈特看走了眼，足以被同行嘲笑整整三年。
这种事关名誉信誉的大事，可不是简答的“不提前支付定金”“见货再付款”就能解决的。
最后，马尔科能拿下那份协议，是因为他当场找了见证人，将自己的店铺、马车全都做为担保，一旦违约，马尔科就得赔得倾家荡产。
听到这里，初九都有些愕然：为了这张订单，马尔科竟然拼到这种程度？他就不害怕这中间出点什么意外？
那小伙计也哭着道，马尔科老爷为了豆子村这张订单，太拼了，太不顾一切了。
马尔科先是呵斥了小伙计几句，又对初九道：
“阿九，我看过咱们村的蜂蜜。现在就已经攒了30份了，一年内攒到100份，不会有什么问题。”
“其实，早上站在巴哈特的宅子里等着的时候，我才想起来”
“我早些年到海月城来的时候，也努力过，想要变成那些可以跟这些大商人做生意的有名行商。”
“后来一次两次都没被看上，我也就跟自己说，算啦我不行啦，我安安心心做点小生意就好啦。”
“再加上……我的确也喜欢和小村落做生意，看着大家乐呵呵地换了米面油盐回去，我也开心。”
“时间一长，我就告诉自己说，我来海月城不过就是看个热闹。”
“我啊，这一辈子就是在翡翠镇周边跑跑小生意就好了。”
“但偶尔……很偶尔的时候……”
“像你之前带着豆腐找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这种好东西，必定能让海月城的商家们都着迷吧。”
“那时候，他们会说，这是豆子村的产品，是翡翠镇的马尔科卖过来的。”
“我……我总是忍不住去幻想这样的场景。”
“我啊，大概从来就没有完全放弃过，‘我想做个有名的行商’这个……这个‘梦想’吧。”
说到“梦想”这两个字，马尔科的声音变得特别低，像是在说什么羞于启齿的事。
就连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变得不自然起来，浑身上下都是他这个年龄很少出现的羞窘。
他轻咳一声，又道：“嗐，总而言之，这是我自己决定要做的事，不是什么为了‘豆子村’。”
“你看，就跑这么几趟，我就能赚3000个铜币，以后还有机会和巴哈特这种级别的商人继续合作，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其实马尔科的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
但初九还是听明白了。
他很认真地点头：“马尔科，谢谢你。”
“我代表豆子村的村民们，谢谢你。”
他顿了一下，又很诚恳地说到：“我觉得你的梦想很厉害啊。能让自己成为声名远扬的行商，能让卡洛特的民众都知道自己的名字，还能把各个地方的特色产品都发扬光大这真的很厉害了！”
马尔科听到初九的话，人却越发地手足无措起来。
“哎呀……”他挠着脑袋小声道，“你说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说些什么梦想啊什么幻想的，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初九摇头：“这哪里好笑了。”
“还有，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就算到了七八十岁，也一样可以有梦想啊。”
说到这里，初九想不出什么别的词儿，只能老老实实道：“比如我知道有位婆婆七十岁才开始画画，还画得很好，还有很多人来看她的画呢。”
初九并不是个多么擅长说话的人。但这简单朴实的几句话，还是让困窘的马尔科渐渐放松起来。
这中年人笑道：“嚯，那还是我更厉害，我这还不到四十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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