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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先生：“让巴哈特买下蜂蜜的村子，就是你们村吧？”
初九听马尔科说过，那位和他签协议买下100份蜂蜜的大商人，名字便是“巴哈特”。
因此初九依然恭敬应道：“是。”
贺老先生：“让协会吃了瘪的，也是你们村吧。”
初九：“……”
贺老先生并未理会初九的沉默，自顾自继续问：“听说你们还搞了个矮兽人铁匠铺？”
初九：“对，就在我们村子里。”
贺老先生：“还听说，你们的村子里，如今住着羽族？”
初九：“……对。”
不是据说这位老先生性情古怪不见生人，终日都待在灯塔足不出户吗？他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贺老先生换了个话题：“你说你现在可以还书了……”
初九：“对对。”
贺老先生：“书里的内容，你可都记住了？”
初九想了下，道：“我记得不牢靠。正因为记得不牢靠，我请人将这两本书誊抄了一份，留在了豆子村。”
贺老顿时提高了声音：“什么？誊抄？”
“你让多少人碰了我的书？”
“我跟你说，你要是碰坏了边边角角，你都赔不起！”
初九忙道：“您放心！我们誊抄的时候，都是万分小心戴着手套的，绝对没有伤着这本书！”
的确。初九是特意请马尔科去翡翠镇找的有经验、知道怎么保护羊皮书的人，花了足足10枚银币才抄完了这两本，绝对没有漏出半滴墨汁在原来的书上。
贺老先生这才道：“拿出来我看看。”
初九忙从背包取出书来。
由于书太沉了，他只能先拿出一本，然后很费力的、举重一般举起来给贺老先生检验。
贺老先生只瞄了封面一眼，也并未翻看，只道：“放那边上。”
初九照做了。
贺老先生又道：“你说你还想借书，而且还是寓言故事，加减运算一类的书。”
初九：“对……”
自从在来的路上听了老村长的事，初九就忍不住想再做点儿什么。
借几本这样适合小朋友的书回去，老村长教起来也会更方便一些吧。
贺老先生嘴角咧了咧，像是笑了一下：“这种书，我这里倒真有。”
“不但有，而且还有不少。”
“你要借，也可以。”
初九眼睛一亮，正要感谢老先生，却听见一声拖长了的“不过……”
不过？
贺老先生冷哼一声：“我可不敢就这么借给你了！”
“你借这种书，多半是要借给那些脏兮兮吊着鼻涕的娃娃。”
“让他们碰我的宝贝书？绝不可能！”
初九心里一惊，刚想解释自己也可以找人誊抄绝不会碰坏书，就听贺老先生又道：
“除非……”
除非？
贺老先生：“除非，你能找出一种方法，一种能让每个娃娃都能自己捧着书看，又不会伤到我这羊皮书的方法。”
初九：“……诶？”
贺老先生连解释都不再解释了，直接比了个送客的手势：
“你下次带着你的方法来找我，我才能借书给你！”
“在那之前，休想！”
*
直到出了灯塔，初九还是觉得脑子里发懵。
这老人家的脾气……确实有点古怪。
其实，要小心点儿不碰坏这些羊皮书，提前找人誊抄也就够了。
但是，要做到“让每个娃娃自己都能捧着看”……
即使是新的誊抄本，那依然是一本如假包换的羊皮书。
要知道，羊皮纸的书都是都是又厚又重的，成年人翻起来都费劲。
再加上羊皮纸的这个高昂成本……
这里可不是蓝星，三岁小朋友都能捧起一本绘本，一边流哈喇子一边看。
诶，等等……
以前雷格说过，如今之所以市面上流通的都是羊皮书，是因为“没有人知道，‘纸张’是怎么做出来的了”。
他们没有这类轻便的、能让小朋友自己捧着看的书，并不是他们不想。
唔……
如此说来，自己不如试着，造出纸，做出书？这样就能圆满解决贺老先生的问题了？
嗯，我可以！
初九握了握拳头。
*
灯塔顶层。
驼背老人慢慢挪到靠背躺椅旁，有些费劲地坐了下去，扯过毯子来盖在了身上。
屋里光线更暗了。
就在吊灯上仅剩的蜡烛快要燃尽时，书架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近乎半透明的圆乎乎汤团，飘飘忽忽飞到枝形吊灯，另点亮了四根蜡烛。
屋子里顿时亮堂了不少。
小汤团又飘飘荡荡落在了老人膝盖上。
老人枯瘦如柴的手轻轻抚了下小汤团，低声念叨着：“别怕……”
“我走之前……一定会给你找到新家的……”
“一个能让你们‘书灵’安家的新地方……”
*
初九回到旅馆又等了好一会儿，老村长他们也回来了。
老村长神采飞扬，脸上的褶子都快熨平了：“拿到了，拿到了！”
“种子、农具、水渠、鸡舍……都够了！”
看上去，海月城城主还是个重信守诺之人，当真给了老村长一笔不菲的资助。
道格拉斯笑道：
“老村长对城主说了豆子村的规划，又跟他说了豆子村最近的几件大事后，城主就很爽快地给钱了，而且给了双倍。”
“唯有一点，城主说，豆子村若是真做出了那个什么糖，他们要每年抽5%的利润。”
初九心道城主其实是做了笔投资啊。对于现阶段的豆子村来说，倒也确实是互惠互利。
总之，这是件值得高兴的大事！
难怪连道格拉斯都这般激动。
不过，道格拉斯除了激动以外，似乎还有些……紧张？
或许是突然拿到一大笔钱而导致的紧张吧。
我要是账户里突然多出三千万，估计比他还紧张。
*
在海月城又歇了一晚、初九去商业街买了些翡翠镇没有的原料后，一行人就驾着马车往豆子村奔去。
回去的路上，老村长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就连马车的颠簸都没再让他那么疲倦。
很显然，老人家心里现在只有一件事：保春耕！保春耕！
尽管老村长一心想着尽快回豆子村，但道格拉斯和劳伦唯恐让老人家太劳累，中途还是选了个地方稍作休息。
这次选的，是一个“路口”。
路口不是村庄也不是城镇，但也有一块“小型路牌”，指着不同的岔路分别是通往哪个村、哪个镇。
一般来说，这种小型路牌的方园十米内是不会有魔物的。
对于那些没有聘请异能者而又不得不出门的旅人而言，这种小型路牌的周边，是他们唯一可以停下来安心休整的地方。
初九站在小型路牌下方，抬头望着上面模糊不清的字：
“翡翠镇……”
“琥珀镇……海月城……”
“黑麦子村和豆子村？”
“咦，这个村子和我们村子在同一个方向上诶。”
一旁劳伦过来解释道：“是啊，都是过了翡翠镇之后再一路往南。”
“不过那个黑麦子村好几年前就没人住了，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荒村，里面的野草恐怕都有一人高了。”
“不是所有村子都能像咱们豆子村这么坚强，能在各种天灾人祸里挺下来的。”
初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此刻。
就在被劳伦称为“彻头彻尾的荒村”的黑麦子村里，并没有什么一人高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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