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辛处理完今日的奏折后,天也渐渐黑下来。
杨禄海给二人拿了两套朴素的衣物。
裴辛拿起那顶宽大的帽子研究了一下:“老师过来。”
顾放之上前,裴辛把帽子戴在他头顶上,略显生疏地系带子。
顾放之便让裴辛低头,也把帽子也给他带了上去。
马车一路赶到运河旁的小街。
裴辛先下了马车,伸手去接顾放之,一只白白的小爪子却先顾放之一步搭在了他掌心。
裴辛:“……”
他就知道把雪球带过来,自己准会受气。
他拎着雪球摇晃:“朕……我的手也是你能摸的?”
他没用多大力气,雪球却激烈地蠕动挣扎起来。
果然这不要脸的装可怜的疯狗获得了顾放之的同情,顾放之道:“别拎了,它也不容易。”
裴辛:“?”
疯狗怎么就不容易了?还能有他不容易?
忍着抵触将疯狗抱到怀里,裴辛和顾放之一起往前走。
年轻的男男女女凑在一起,很是热闹。
前方的河畔,孔明灯随风而起,河灯在水中随波摇曳。
裴辛也去买了两盏河灯。
摊主准备了毛笔,告诉裴辛有什么愿望,便写在上面。
裴辛和河灯对望,久久无言。
把愿望写在上面这种事,只有小孩子会做,实在是太幼稚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要写什么。
要不就写个最简单的“安康喜乐”得了。
正想着,雪球张嘴含住花灯。
裴辛:“……”
得了,这下不用写了,他可不想在被雪球流过口水的东西上写字。
他回头去看顾放之:“老师写了什么?”
裴辛本以为会看到什么“老天老天让我发财”之类的话,却看到顾放之的花灯上也是一字未写。
顾放之摇头:“突然想不出该写什么。还是先去放了吧。”
二人走到河畔,将河灯推入水中。
两盏漂亮的河灯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飘走,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直到两盏灯混入其他灯里,再也寻不见其亮光,顾放之伸手拉住裴辛:“要吃点心吗?”
裴辛道:“不饿。”
“可我饿了。”
裴辛再道:“吃。想吃什么?我陪老师。”
人太多,摊子没什么座位,顾放之去买了两块米糕。
他自己咬了口,又递到裴辛嘴边:“尝尝吗?”
裴辛低头咬了一口。
虽他不喜欢吃点心,但这味道也还可以,有些甜的味道。
顾放之伸手勾住裴辛小指:“还想往哪里转转?”
看着顾放之的笑眼,裴辛突然了悟。
他知道了,知道为什么刚刚,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百姓安居乐业,心上人与自己心意相通。
日子还长,长到旁人无法想象。
最是欢喜,最是完满。
雪球突然舔了他一口。
裴辛一脸嫌弃:“老师,回溯。”
与此同时,旁边有人路过,聊着天——“你说什么?皇上真喜欢七十多岁往上的呀?!”
顾放之:“……”
他同情地看一眼裴辛,帮他读了个档。
裴辛重新感慨。
百姓安居乐业,心上人与自己心意相通。
日子还长,长到旁人无法想象。
虽偶尔有奇怪的流言蜚语,但也是欢喜,也是完满。
雪球再舔了裴辛一口,旁边路过的人聊天变了个内容:“咱们皇上现在挺好的,就是他当真是青面獠牙吗?”
这次,不用裴辛说话,顾放之很自觉地读了个档。
雪球转着圈儿舔了裴辛一口,旁边路过的人聊天又变了个话题:“听说皇上之前生病了,突然特别喜欢吃宫里的金柱子。”
裴辛:“……”
他拧着雪球的耳朵,拉着顾放之的手,心如止水地看向远方。
百姓安居乐业,心上人与自己心意相通。
日子还长,长到旁人无法想象。
虽偶尔有奇怪的流言蜚语,奇怪的误会,但也欢喜,也完满。
也偶尔憋屈。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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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啦,祝大家欢喜圆满!
谢谢大家包容我乱七八糟的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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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番外一·姗姗来迟的系统
今日下朝后,顾放之去了礼部,裴辛也没闲着,召了一大帮子人来御书房讨论新政。
既是讨论,便难免产生摩擦。
众人观点相撞,各执一词,说着说着火气都大了些,音量都抬高了些。御书房比菜市场还乱。
裴辛脾气本不算好,但却被顾放之磨砺得圆润。
他烦躁地想拍下桌子,又觉得其实没什么拍桌的必要。
想沉着脸发火,又顾虑别人又以为自己是暴君。
他便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桌面,眉眼舒展,语气和睦地道:“大家慢慢说。”
众人一愣。
他们见惯了小皇帝阴沉着脸,也做好了被裴辛骂的心理准备。
但今天这样的裴辛他们还真没见到过。
有种刽子手在砍掉你的头之前,怕你伤口感染,在斩刀上抹了金疮药的诡异感。
众人谁也说不出来话了,极度的安静中,有人被吓得打了个嗝。
此响亮的嗝声唤醒了众臣心中警钟,老老小小的人噼里啪啦地跪了一地:“陛下恕罪!”
裴辛:“……”
行。
反正他就是怎么做都会让人觉得吓人。
-
裴辛登基不久,前不久又撤了一批不忠不义、贪污徇私的官员,正需广纳贤士。
因此,近日顾放之在和礼部他们准备科举的事。
之前顾放之提议此次科举可以试着招收女官,裴辛同意了,但也因此更忙碌了些。
下朝后顾放之本想直接回家睡觉,但顾怀玉带满满出去玩了,家里只剩下他,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找裴辛玩。
刚到养心殿,裴辛正在翘着腿看折子,见他来,对他招招手:“老师过来。”
顾放之上前,猝不及防嘴里被塞了小点心。
裴辛表达喜欢的方式和雪球其实有点像,好吃的好玩,直接往人手里嘴里塞。有时候顾放之在养心殿留宿,一睁眼睛,枕头旁边的骨棒是雪球放的,另一旁的金叶子是裴辛放的。
顾放之弯腰,唇在裴辛脸上贴一下,疲惫道:“臣去床上躺一会儿……”
身后是裴辛状似嫌弃的声音:“朕脸上都被蹭上点心渣子了。”
-
闭目躺一会后顾放之总算没那么累了。
他听到裴辛吩咐杨禄海和其他几个小太监走远些候着,接着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再过一会,顾放之感觉到身边的被褥往下沉了沉。
裴辛道:“往里面点。”
顾放之没动,裴辛“啧”了声,嘟嘟囔囔地从顾放之身上翻过去,躺到了里面。
顾放之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裴辛。
“臣观您印堂发黑,眼眶发黑,面色发黑。谁又惹陛下生气了?”
裴辛:“……”
顾放之怎么不说他整个人都是黑的?
裴辛再哼一声:“还是那些人。”
“陛下这样总生气可不行。”顾放之微微撑起一点身体,拽了个枕头靠在后背上,哄骗的语气:“来,陛下和臣念。”
顾放之:“我是好脾气的人。”
裴辛:“你是好脾气的人。”
顾放之:“我从不乱发脾气。”
裴辛:“你从不乱发脾气。”
顾放之:“……”
好好好,天生反骨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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