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顾放之喝醉了?
裴辛撑着下巴,又和面前的使节聊了两句,突然站起身。
他告诉杨禄海:“让顾放之去书房等朕。”
看着杨禄海再次领命离去,裴辛眸色变得深邃。
甜蜜的酒水在某种时候也可以变成毒/药。“酒后吐真言”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裴辛在边关时就遇见过不少次因喝醉把秘密抖出来的将领。
他说不定能从喝醉的顾放之口中问到什么。
再等了等,裴辛起身离席。
顾放之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裴辛没有下令,谁也不敢给顾放之椅子,顾放之就像是没骨头一样靠在墙上。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裴辛。
裴辛探手拨开门前珠帘,告诉杨禄海等人等在外面,又回过头眯着眼打量顾放之。
顾放之素来白皙,又因身材清瘦,和谁讲话都是一副同样的笑容,让人瞧不穿他的内心,总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冰雪捏成的人一样。
但此时他面颊上透着一些红晕,一向清澈的桃花眼都透着醉意。
面颊上那颗淡色的小痣因醉酒变成了胭脂色。
见到裴辛,顾放之下意识行礼。
膝盖一弯,额头笔挺挺地落在地上,有丝丝缕缕的鲜血缓缓从他的额头与地面的接触处蔓延出来。
裴辛:“……”
【恭喜玩家达成be结局——哥们头是真铁】
顾放之晕乎乎地读档重来。
重来一次,裴辛眼看着顾放之又要走上刚刚撞头的老路,到底没忍住出手扶了一下。
顾放之倒是瘦,挂在他手臂里也没什么重量。
裴辛反手握住顾放之的小臂,拖着他走了两步,把顾放之带到桌旁,往椅子上扔:“坐好。”
顾放之还不忘道谢:“多谢陛下。”
裴辛“嗯”了一声,坐在顾放之对面。
桌上是他让人准备的酒水。
他给顾放之递了一杯,顾放之道:“谢谢,我不饿。”
裴辛:“……”
裴辛眯了眯眼,却没收回手,反而把酒盅又往前递了递,抵在顾放之唇边。
他手腕上扬,银杯里的酒水便落了下来,一半进了顾放之嘴里,一半顺着顾放之的下巴流淌下来。
顾放之抬手擦脸。
裴辛收回手,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问顾放之:“老师可曾接触过仙巫之术?”
“没有啊。我红旗下长大的啊,不玩这个的。”顾放之道。
裴辛:“……”
什么东西?
“那朕换个问法。”裴辛道:“老师可曾掌握了仙巫之力?”
顾放之十分不可置信的表情不似作伪:“怎么可能?!我要是会仙术,我还在这呆着?”
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手按着太阳穴,晕乎乎地劝裴辛:“陛下,你是不是要像其他皇帝一样,追求长生之术啊?唉,别乱搞……重金属啊……超标啊……”
裴辛:“……”
这都什么和什么?
顾放之此时的反应不像是在故意装傻,而像是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于是裴辛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决定更明示一些:“回溯之力。”
对上顾放之看过来的眼神,裴辛扬眉:“怎么说?”
“呃,”
顾放之思索半天,不太确定地回答了裴辛的问题:“臣没记错的话……应该是Power of backtracking。”
裴辛:“……”
裴辛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伸手捏住顾放之下巴,咬牙道:“你在戏弄朕?”
顾放之道:“疼。”
男人说着疼,却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微微皱眉。
下巴上倒是已经出现了红印。
裴辛“啧”了一声——他分明没用力,顾放之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细皮嫩肉?
正烦躁,裴辛眼前一黑。
下一瞬,裴辛重新站在了门口。
面前的顾放之双膝弯曲,头朝着地面努力着,眼看马上要把自己撞得一脸血。
裴辛下意识眼疾手快地捞住了顾放之:“……”
活爹。
————————
诶嘿今天有二更,没想到吧
第11章
裴辛再次把顾放之扔到椅子上。
顾放之道:“多谢多谢。”
一边说他的头一边下垂,最后趴在桌上枕着手臂像是要睡着了。
几口葡萄酒就能醉到不省人事的男人,竟然会拥有如此强大的术法。
当真可笑,当真让人不甘心。
裴辛眸中闪过深邃色彩,突然,他上前两步,靠近顾放之。
骨节分明的大掌朝着顾放之脖颈伸去。
伸到一半又停下了。
他倒没想伤或杀掉顾放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当着他的面摔到生死不明,却也能在无意识的时候施展巫术,倒转时间。
杀了他,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复杂。
若是再激怒了他……事情也许会朝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在找到能与顾放之抗衡的人前,他不会轻易动他。
停手的原因主要是裴辛怕自己控制不住。
裴辛落下手,沉着脸瞪了一眼顾放之,伸腿在对方小腿上不算用力的踢了一下,以解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心头之恨。
顾放之哼哼了两下。
下一瞬,裴辛再再再次重新站在了门口。
顾放之再再再次朝着地上摔去。
裴辛:“…………”
他臭着一张脸捞住活爹,把他扔到椅子上,转身朝外走。
杨禄海问裴辛:“皇上,要送顾郎回宴吗?”
回宴会的路上若是跌倒,若是下人把他扶疼了,又或是顾放之觉得醉酒不舒服……
裴辛都不敢想自己会被卡成什么样。
“不用,”他冷脸:“老师辛苦,让他在书房歇着。”
-
顾放之睡得正香,耳畔却总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
他渐渐被吵醒,睁开眼。
?
这是哪里?
怎么看着那么像裴辛的书房?
顾放之茫然地爬起了身。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宋景舟口中那道很可怕的鳄鱼羹上,后面发生了什么已经全记不清楚了。
都是那一壶葡萄酒惹的祸。
说也奇怪,在现代的时候顾放之的酒量虽然称不上好,但也从来不会醉到这样。
顾放之怀疑是古代酿酒技术和现在不同。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存档,发现原本2档的存档已经被覆盖了,但不是他自己保存的,是系统的自动存档。
系统自动存档顾放之只遇到过两次,都是他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
……所以昨晚到底是?
顾放之好奇的心作死的手,先存了个现在的档,又读取了昨晚的存档。
-
安顿好了顾放之,裴辛重回了宴会。
他从御书房离开时,顾放之睡得很沉。
歪在软枕上,呼吸均匀。
一时半会应该是醒不了的。
醒不了,就意味着不会再施展巫术。
也就意味着今晚不会再发生那种他被卡成皮影戏的情况。
裴辛心情难得轻松,一向冷脸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是万人之上的帝王,自然是万众瞩目。
众臣与诸国使节纷纷猜测是什么让裴辛龙颜大悦——
“是这位表演剑舞的男子?想不到陛下竟喜欢如此壮硕雄伟的男人……”
“不不,依在下看,许是看中了那边那位弹琴的女子……”
“可陛下总在看这边……不会是瞧上了老臣吧……老臣……老臣这都一大把岁数了……”
裴辛抿了一口酒,却听有人来报,说要分别将满脸虬髯的壮硕男子、已有身孕的女子和两鬓斑白的臣子献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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