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啥?”
顾放之忙道:“辛苦,辛勤,辛劳,辛酸的辛。”
裴辛:“…………”
怎么有人把他遇到活爹之后的人生判词给说出来了?
好精准,好直击痛点。
让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眼眶发酸的感觉。
裴辛闭了闭眼,在心里自己给自己顺了毛,安慰了一下自己。
再睁眼,裴辛看到卫兵正在打量自己。
卫兵问裴辛:“当过兵?”
裴辛还没说话,顾放之忙道:“哪儿能呢?我家小少爷从小是娇生惯养起来的,要是真当过兵就好了。也不至于那天遇到山贼抢劫,只知道哭。”
裴辛:“……”
被诋毁形象,裴辛忍无可忍地继续忍了下去。
卫兵眼中的狐疑却加重了一些——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真能有这样锋利的眼神?
见卫兵起疑,顾放之也不再浪费时间,手指微动,直接读档。
时间重新回到卫兵刚朝两人走过来的时候。
等两名卫兵到了面前,顾放之一边递身份文牒和贿赂用的碎银,一边自我介绍:“二位官爷,叫小人老李就行。这是我家小少爷,他是个傻子。”
裴辛:“……?”
他怎么就是傻子了?
其实,顾放之的思路很简单——
傻子做什么都不奇怪,只要裴辛承认自己是傻子,那他就可以说自己是军人,也可以说自己是树,是蘑菇,是雪球,是还没出道就被抓到在夜店打架的塌房练习生。
但裴辛却不明白顾放之的良苦用心。
小皇帝心高气傲,板着一张俊脸,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傻子。
卫兵问了裴辛几句话,眼中的怀疑又渐渐堆积了起来。
顾放之:“……”
他气得骂了裴辛一声:“实心眼!”
裴辛:“……”
他张了张口,刚要为自己说两句话,眼前却突然开始发黑。
是顾放之又读了一遍档。
这回,看着走近的卫兵,顾放之像之前两次那样,将身份文牒和贿赂用的碎银递给了卫兵。
再说了几句话,卫兵果然注意到了裴辛:“他当过兵?”
“差一点。”
这回,顾放之改变了话术:“本来老爷是想把少爷送到军队的,还为此找了师傅教少爷练功夫,但少爷学得慢不说,军队也不肯要。”
卫兵奇怪:“为什么不肯要?”
“唉。”顾放之叹了口气,悲痛的语气:“少爷聋哑。”
裴辛:“?”
天杀的顾放之,怕他再乱说话。
这回直接把他变成聋子和哑巴了。
“他听不见?”
顾放之道:“能听见一点,听不真切。主要还是靠手语。”
说着,他抬起手臂,飞快对裴辛比划了什么。
还真不是乱比划的。
这是顾放之为了准备公开课的时候练习过的一首手语歌,刚才他对裴辛说的其实是“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注①)
裴辛:“……”
裴辛这回终于配合了。他沉默地比划了回来。
裴辛手上动作飞快,手指灵活摆动。
顾放之:“……”
看不懂,裴辛这是真会还是假会啊?
没趁机偷摸比划着骂他两句吧?
卫兵看着,突然在裴辛耳后大喊了一声。
绝对能将旁人吓得跳起来的一声,裴辛却只是慢吞吞地回头看了一眼。
卫兵问:“你们俩刚才说什么呢?”
顾放之道:“少爷要我告诉官爷,他力气大,听话,什么活我们都能做。”
卫兵沉吟。
顾放之随时准备着失败后读档重来,但幸运的是,卫兵这次没再过多怀疑。
他把身份文牒还给二人后,挥手催促道:“进去进去。”
顾放之面露惊喜之色,拉着裴辛对二人连连道谢。
卫兵捏着手里小粒的碎银,看着前方李昂纳多和辛巴的背影。
这二人一个文弱,一个聋哑,没能力搞事不说,身体看起来也够硬朗,能干活。
简直正是他们所需要的流民。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
乌城内专门为流民设置了临时安置点。
说是安置,其实只是临时搭建的最简陋的茅屋,在靠近城墙的边缘乱七八糟地建着。
有几个女子正坐在空地休息,不大的孩子跑来跑去。
“赶紧跟上,”负责带路的卫兵很不耐烦:“还有活儿等着做呢。”
顾放之小跑了两步追上去,卫兵皱眉:“做什么?”
顾放之很熟练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军爷。哪里的活儿能轻松点?”
卫兵低头看看银子,狐疑地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又用手指搓了搓。
确定了顾放之递给他的的确是银子后,卫兵的态度热络了些。
他道:“搬东西吧。搬东西总比去修城墙、修护城河好,就昨天还摔死了个人。”
他掰着手指:“南北大仓库、铁马堂、四窑子仓库、河边仓、储宝仓……”
他一口气报了十来个仓库的名字,问顾放之:“你们去哪?”
顾放之:“……”
这么多仓库的吗?
那这些仓库里,肯定有他们要找的粮仓和堆放武器的仓吧?
要是现在真的是游戏界面的话,顾放之都能想象到,卫兵的话音落下后,会有一长串的选项在自己面前展开,让他选择先去哪里。
顾放之问裴辛:“我们先去哪个?”
裴辛:“?”
顾放之问:“有主意吗?我选择困难了。”
裴辛:“……?”
顾放之是在和他说话?
“我,聋哑人。”裴辛温馨地提示顾放之他安在自己身上的人设。
卫兵吓了一大跳。
顾放之道:“没事,我存档了。”
裴辛扬了扬眉。
从刚刚顾放之突然问他话的那一瞬间,裴辛就反应过来了——
顾放之是已经准备好要用巫术回溯,这才敢和他在敌军眼前大声密谋。
只是……
原来,顾放之的巫术名字叫存档?
怪名字。
但细想,好像又有些贴切。
现在还不是让顾放之知道,他其实已经知道顾放之巫术的时候。
裴辛装做自己很惊讶地问顾放之:“存档是什么?”
卫兵看看顾放之,又看看裴辛。
他直觉不妙,突然转头跑了,想必是去通风报信,或是找人来抓裴辛和顾放之。
“这不重要。”顾放之道:“重要的是我们先去哪个仓库。”
裴辛道:“按顺序来。一间一间查,这样最快。”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淡定,还假模假样地生了个气:“老师突然和朕说话未免太大胆!不经考虑!我们现在赶紧去把刚刚那个人抓……”
话还没说完,裴辛只觉得眼前发黑。
该死的顾放之连他的话都不愿意听完,也不嘴甜再糊弄他两句,直接回溯了。
裴辛:“……”
龙气,暴虐!
刚刚还如临大敌,匆匆忙忙跑远的卫兵和颜悦色地问:“你们去哪?”
顾放之笑:“南仓库吧。听起来挺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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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摘自歌曲《感恩的心》歌词
第47章
南仓库。
堆放着脏麻袋的板车停在仓库外,来来往往的流民正从板车上卸货。
有官兵在旁边坐着看守,但管得不严。
顾放之挽起袖子上前,随口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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