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病例部分参考纪录片
文中涉及医疗描写都是为了剧情服务,不准确的地方请多包涵
第1章
陆洋回到九楼心脏外科的时候,医院各个微信群里在前一日收到风声时,就已经炸过一波了。
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带来了彻底的清醒。在急诊最后一个大夜结束,他开了美团想要搜间不算太苍蝇的馆子吃饭,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合上手机,准备跟关珩去那家熟悉的馆子吃东北菜。
镜子里高瘦的身形单薄,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在长时间的疲惫下有些无神,血丝深深浅浅,眼睛下方是淡淡的青色,高挺的鼻梁下,唇边有了一圈隐隐约约的胡渣。陆洋草草地刮了刮,又抹了一点润肤露,才把衣服换了。
医院的工作毕竟单调紧张,在一线工作的忙碌外,还要看文献写论文,准备各种证书考试的时间空隙里,鲜有其他可以稍作放松的娱乐活动,八卦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要不然说他是聪明人会把握机会,都过了这么久,又抱上大腿了。”
“诶,真要是聪明人哪里会出那种事情。”
“你不知道,他一个专硕当时能留院签合同就是因为林远琛的关系,这一波搞不好能进编制。”
“不可能的,上面的人才不会把下面的当回事呢,你忘了那个时候闹得有多难看了。”
人言疯传起来,拦不住,也根本没想过去拦。
全家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合不停,有点魔性的迎客铃声不断响起,人流进进出出,陆洋听着旁边的议论,他戴着口罩加上卫衣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没被认出,所以算是光明正大地听完了全程。
关珩也是广东人,跟陆洋算是老乡,跑到上海学了护理,跟陆洋同时进的心外,后来也算是陆洋在医院唯一的朋友,在自己最倒霉的时候也没有远离。
陆洋站在医院急诊大门对面,忍住了想要进去便利店再买杯热咖啡的冲动,时不时张望。一月的上海冷得不像样子,轻跺着脚看着远处朝自己狂奔过来的身影,脸上有些不耐烦。
“交个班怎么这么慢啊?”
“之前那个我跟你说很闹腾那个小孩子,转普通病房没两天就不小心把玩具吞下去了,”关珩虽然是一张娃娃脸看着像个大学生,但比陆洋还要高一点,也是瘦削的身形,因为一路跑过来说话有些喘,“夫妻俩在病房打起来了,那个男的脸都花了,值班的都是妹子,你总不能换了衣服就走丢给她们不去拉一把吧。”
“什么玩具啊?”
“说是什么透明的水球,丢进水里面会变大的那种,”关珩挠了挠一头有些凌乱像海藻一样的头发,耸了耸肩,“反正我没玩过,不知道。”
还在下班的点,地铁里拥挤,人潮涌动,麻木,疲惫,烦躁将逼仄的车厢填满,偶尔夹杂着几声交谈和持续的手机震动响铃。他跟关珩在人民广场下的车,走出站口,拐进小巷,是他们去过几次的东北菜馆。
店面不大,是一家人自己经营的,桌凳只有几张,布置得并没有寻常东北菜馆的大红大绿,这样的小饭馆在繁华城区的拐角窄巷里有很多。黄酒加热后,瓶身都是烫的,点了两个锅子,关珩明显有些兴奋。
“明天就回来了?”
“嗯,”陆洋点头,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里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一种浅浅的冷淡,“医务科直接来的通知,明天早上就过去。”
“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例会的时候,林主任直接宣布的,科室里好多人都吓了一跳,杨皓那群人脸色不要太精彩,你真应该亲眼看看。不过说实在的,现在什么样的人都有,你要是听到什么难听的别去在意就好。”
“杨皓到现在不还觉得他导师是被我害了嘛,”陆洋没什么表情,对于很多过去的人过去的事情都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你上次不是说他要去进修了吗?”
“对啊,而且回来之后要调去新院区,之前不是好多人都说林主任留他在自己的组里是看重他嘛,谁能猜到?”
“是啊,谁也猜不到,”陆洋埋头吃着菜,杂鱼锅炖得鲜香。
关珩看了他的反应,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兴致,一时也没了意思,又转而说道。
“老总不是人当的,累死累活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你看老徐这几个月人瘦了多少,”关珩想到刚刚碰到徐楷坐电梯急急忙忙要赶去急诊那个憔悴的样子,就抿了抿嘴,“起码脱三层皮。不过,他很快就轻松了,下月起聘主治,他也过去新院区。”
“我上次看见徐师兄的时候也提醒过他要注意休息,他的黑眼圈都比眼睛大了,”陆洋侧过头看着这小店里来往的人,其实跟旁边的店铺比较,并不算热闹,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没有客人进来也不用上菜的时候,店里的老板和服务员都坐在一看着几年前播的肥皂剧。
“不过也恭喜你啊,高升,”关珩还是笑了笑,举起了酒杯。
“高升个屁,”陆洋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他碰了杯子,“上哪儿搬砖不是搬啊,在哪里都一样。”
“毕竟是你的专业,比在急诊这么耗着要好,你那么强,我之前还一直觉得真的挺可惜的,”关珩一口闷下,说的很真诚,但是陆洋脸上却始终都是淡淡的,“万一林远琛真的是回心转意,哪怕他对你有之前的一半,在医院里都够你混的了。”
陆洋没有回答他,一直沉默着。
“忙成狗之前最后一天清闲,”关珩看不透他的想法,换了个话题,“今晚要不要去看电影?《海王》啊。”
“我已经想好了,还有一年,合同期到,我就会辞职了。”
关珩看着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手机振动,陆洋看了一眼,这时候倒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程哥今晚值班,我等会儿回趟医院,收拾收拾,明天得搬东西。”
“行吧。”
推开急诊值班室最后一间屋子,入目的凌乱倒是不出所料。
沙发上搭着好几件外套,衣柜里堆放的换洗衣物也叠得不算整齐,但是旁边柜里的零食水果和牛奶饮料倒是摆放得井井有条,桌上台上堆放着一堆书记文献,笔筒里插着十几只黑色水笔好多还都用绳子系上,门后面还放着一袋没丢掉的垃圾,里面有刚吃完的从食堂打包饭菜的饭盒。
虽然开着灯,但是躺在折叠床上的人耳机眼罩戴得齐全,正在补眠。
陆洋放下了包,把沙发上的外套都拿起来抖了抖,从衣柜里拿了衣架挂上,又把桌上茶杯里已经泡得没有颜色的茶水倒掉后把杯子洗净放好,散落的纸张乱放的书笔全都整理好后,坐在了折叠床对面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等着对方醒过来。
“臭小子,要滚蛋了还不让人安生。”
刚才收拾东西的动静虽然他小心了很多,但还是很难完全没有声响,被吵醒的时候程澄还是难免有几分起床气。
“帮我收拾干嘛,又不会付你钱。”
“以后也没什么时间帮你收拾了,”陆洋的语气温和,被埋怨了也没有生气,“程哥,谢谢你。”
“跑回医院就来跟我讲这个?”程澄坐起来,人前儒雅温和满腹书卷气的正经模样荡然无存,穿着卫衣睡得眼睛有些肿,揉了揉自己睡乱了的头发,有些洒拓不羁,“谢我什么呀?”
程澄今年整整四十,几年前升了副高之后就没再升上去,但在急诊倒算是实际上的科室主任。平时在医院里也总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虽然头发有少许的点点灰白,但不仔细看瞧不出来,真说起来,虽然并不时常锻炼,可身材保持得很好,面容也让人有些看不出实际的年纪。
“很多啊,比如在我没地方可以去的时候收容我,比如教我很多东西,”陆洋看他起身去洗脸,也站起来帮他把被子叠了。
“主任说了急诊ICU都缺人,你虽然被林远琛踢出来,但到底在他手下干过,差不到哪里去,看你听话又好使,才教你点东西,谢什么谢啊,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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