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爹是不想要你这个儿子了……” 邢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刀尖在宋清辞惨白的脸上轻轻划动着,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你说……我是先割你哪块肉当利息呢?是这只没用的耳朵,还是……先剁你一根手指头?”
“冷静,你千万冷静……”宋清辞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的喉结不断的滚动着:“我爸肯定会来救我的,你放心,他一定会给你们发工资的……”
“邢凯,放下刀,别做傻事!” 聂明远瞳孔骤缩,举起喇叭厉声大喝:“宋鸿宽已经在路上了,你再给他几分钟,你要是伤害了宋清辞,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想想你的家人,想想后果……”
然而此时的邢凯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了,聂明远的喊话声似乎已经完全传不进他的耳朵里,他扬起了刀,眼看着就要朝着宋清辞的耳朵狠狠割下……
与此同时,隔壁楼顶狙击手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了起来:“目标情绪失控,有伤害人质的意图……”
狙击手的眼睛透过瞄准镜,牢牢的锁定在了邢凯的身上,邢凯因为抬起了刀,手臂露出来的部分也更多了些。
那里虽然不是致命的位置,但只要一枪击中,也足够他在瞬间丧失继续侵害人质的能力。
聂明远顶着巨大的压力问了一句:“有没有把握?”
狙击手的手指微微扣向了扳机。
他屏息凝神,整个世界里面都只剩下了瞄准镜里那个不断晃动着的手臂。
他开始等待,等待那个最合适开枪的时机:“报告,有把握,请求授权。”
工地上的空气几乎是凝固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把即将落下的刀上。
聂明远捏着对讲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究竟是否要授权……?
就在聂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的刹那间,一只沉稳而有力的手突然从侧后方伸了出来,按住了他握着对讲机的手臂。
聂明远的心头猛地一跳,目光瞬间扫向了身侧,对上了阎政屿那双黑漆漆的眼眸。
阎政屿没有看着聂明远,而是一直观察着邢凯:“聂队,再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满脸凶光的邢凯已经挥起了右臂,狠狠的刺了下去。
“啊——” 宋清辞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叫喊,紧闭着了双眼。
然而,预料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锵——”
一生沉闷的顿响,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
那把锋利的弹簧刀,在距离宋清辞脖颈不到五公分的侧上方,狠狠地的扎进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邢凯用的力气极大,刀身瞬间没入了一小半,柱子表面皲裂的水泥碎屑簌簌地落了下来,扑了宋清辞满脸。
聂明远愣了一下,他又好气又好笑的叹了一声:“这个邢凯……”
隔壁楼顶的狙击手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邢凯并没有真的动手。
邢凯保持着挥刀向下的姿势,欣赏着宋清辞狼狈不堪的样子,突然咧嘴笑了:“为了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也很重,带着极致的鄙夷声:“搭上我的命,可是不值。”
邢凯摇了摇头,再次重复了一遍:“真是不值。”
聂明远缓缓放下了一直举着的喇叭,紧绷的脊背也松懈了下来。
随后他侧身看向阎政屿,将自己的胳膊搭到了他的肩膀上:“你怎么就那么肯定……邢凯不会真的动手?”
“一种感觉,”阎政屿眨了一下眼睛,轻声回答道:“我在他举起刀子的时候,没有察觉到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身上的凶悍。”
当然……这是其中一个方面。
另一个理由就是,邢凯一开始也没有想要动手杀人,只是想要割下宋清辞的耳朵而已。
实在没有严重到动用狙击手的程度。
聂明远点头应了一声:“你观察的倒是仔细。”
就在此时,一个眼尖的工人,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来了来了,有车来了……”
刹那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转向了工地入口的方向。
只见一辆黑色的车子正碾在地上的碎石中,开了过来。
车子停下以后,围在一起的公安们让出了一条道路,宋鸿宽从车上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两人合力从后备箱里抬出了一个灰色的箱子。
“让开……都让开……”宋鸿宽脚步急促的往前走,走到聂明远身边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聂明远抿着唇,对他说道:“再往前走就危险了。”
宋鸿宽应了一声,让两个保镖停了下来:“把箱子打开吧。”
“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弹开了来,只见箱子里面放着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工资都在这里了,一分都不少,现在当着这么多公安同志的面,一个一个的给你们发工资,”宋鸿宽的目光落在了邢凯的身上:“赶紧把我儿子放了。”
宋清辞缓缓的抬起了头,用力的睁大了那双被殴打的肿胀不堪的眼睛,低低的喊了一声:“爸……”
现场的焦点全部都聚集在了那箱子里的现金上,但阎政屿却微微眯了眯眼睛。
因为他看见,宋鸿宽的头顶上方,浮现着几行仿佛有鲜血书写出的字迹。
【宋鸿宽】
【男】
【54岁】
【16天前,于京都市隐匿销毁尸体】
第75章
宋鸿宽带着保镖拿着钱到了现场以后, 财务室的那几个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宋总,你可算来了……”一个会计哆哆嗦嗦地捧出了几本厚厚的账本, 带着哭腔说道:“账本在这里, 都算的明明白白的……”
宋鸿宽一把抓过账本, 面对着黑压压的工人们, 将其高高的举了起来:“都听好了, 现在就来发工资,所有人排好队,念到名字的就上来领钱,今天有这么多的公安在这儿,我不可能赖账。”
见到钱了, 工人们自然也就不闹了, 上百号人在公安们的帮助下, 有秩序的排成了长队,乖乖的等着领工钱。
宋鸿宽心里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邢凯:“我把钱带到了, 工资也要发了, 你是不是该放了我儿子?”
邢凯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咧嘴笑了起来:“宋大老板,我当然说话算话, 不像你们这些有钱人,说出来的话,跟个屁一样放了就放了。”
但他却并没有直接放开宋清辞,而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等所有兄弟们的工资一分不少的都拿到手了, 我自然会放人, 这么多公安同志都在这儿看着呢……”
说着这话, 邢凯轻轻转了一下手里的刀子,嘴巴朝着公安们努了努:“这可是有枪的,我肯定跑不了。”
被绑在柱子上的宋清辞此刻也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来。
反正自己已经被绑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点时间了,于是他开始安慰宋鸿宽:“爸,没事,一时半会儿的不着急,你先把这些工人的工资都发了吧。”
宋鸿宽听到这话以后也不再与邢凯做口舌之争,他弯腰从钱箱里取出了成沓的钞票,同时对财务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念名字发钱啊。”
随着工资发放到位现场的氛围也从紧张肃杀,逐渐变得轻松了起来,在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武警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也没有什么人在闹事了。
阎政屿的视线虽然收了回来,心思却还是在宋鸿宽头顶上出现的那几行血字上。
宋鸿宽隐匿销毁了尸体,但是他却并没有杀人,那么这个死掉的人,会是谁呢?
阎政屿眯着眼睛沉思着,他认为,这个被杀害者要么就是和宋鸿宽有关系,两个人认识,要么……杀了这个被害者的人就是宋鸿宽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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