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堪称骚扰的眼神下,卫晚洲差点没绷住:“……”
“那我们先走了。下午送他回来。”
他决定无视殷淮尘的目光,对殷明辉道。
“行行行,去吧去吧,好好玩,注意安全。”殷明辉笑着摆手,又叮嘱殷淮尘,“记得听你卫哥的话,别乱跑。”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殷淮尘敷衍地应着,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向副驾驶,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刚刚驶出主干道,殷淮尘就没忍住,侧过身,几乎整个人都转向驾驶座,目光灼灼地盯着卫晚洲的侧脸。
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下颌,再到嘴唇……
但他看了半天,却一句话没说,最后还是卫晚洲没憋住,目光直视前方开着车,像是随口一问,“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殷淮尘才幽幽道:
“在想一些不能播的东西。”
卫晚洲:“……”
不愧是你。
尽管殷淮尘语出惊人,且时常能说出一些让卫晚洲接不上话茬的虎狼之词,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卫晚洲还是有一些“得意”在的。
就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就像殷淮尘在吸引着他一样,他也同样能够吸引到对方。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互相吸引,无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了。
悬浮车最终停在了一片宁静的湖畔。
并不是什么热门景点,人迹罕至,只有一条蜿蜒的木质栈道沿着水岸延伸,偶尔有飞鸟掠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我以为你要带我去什么闹腾的地方呢。”
殷淮尘下车,四处看了看,道:“比如飙车什么的。”
卫晚洲莞尔,然后说:“你需要静养。”
“这里风景不错啊,怎么都没什么人?”
“还在开发,没有对外开放。”
“那你怎么进来的?”
“买下来了。”
“……行。”
有钱人说话真豪横。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湖水特有的清新气息,殷淮尘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感觉胸腔里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你是不是想在这里跟我野战?”
殷淮尘转头看他,再次语出惊人。
“……”
卫晚洲已经习惯了,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都不知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跟个油腻大叔似的。”
殷淮尘嘿嘿地笑,用肩膀轻轻撞了卫晚洲一下,然后率先朝着栈道走去,脚步是久违的轻快。
卫晚洲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殷淮尘的背影上,看着他偶尔停下,弯腰捡起一片形状特别的树叶,或者指着远处惊起的水鸟示意他看。
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柔和,眼眸晶亮,透着勃勃生机。
那总是带着点病态苍白的脸颊,此刻也泛着健康的红润。
卫晚洲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在此刻的宁静与眼前人的鲜活中,也悄然散去。
两人沿着栈道慢慢走着,殷淮尘的话匣子打开了就有些收不住。他不再说那些沉重的前尘往事,而是挑着前世一些有趣的生活片段,像分享宝藏一样说给卫晚洲听。
“师父他泡茶是一绝,但煮饭能要人命。”
殷淮尘说,“有一次我生日……说是生日,其实是他捡到我的日子。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亲自下厨给我做面,结果面都没熟,我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差点没被咸死。”
他笑出声来,眉眼弯弯,“他还问我味道怎么样……我能怎么说?只能说,你做的面,有大道至简的味道。”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无常宫里无忧无虑的时光。
卫晚洲静静地听着,偶尔在他看向自己时,递上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或者在殷淮尘讲到激动处不小心踩到栈道缝隙,踉跄一下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小心点。”
“没事,稳着呢。”
殷淮尘顺势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借力站稳,没有立刻松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情绪突然有些低落了,小声道,“其实,那个世界,还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有风拂过,带来树叶沙沙的轻响,空气是湖水微腥的气息。
“累了?”卫晚洲低声问。
“有点。”
殷淮尘不想在这么漂亮的场景下露出消极的情绪,含糊应了一声。
阳光暖暖地照着,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殷淮尘还是没忍住。
“你说,师父他们还活着吗?”
他问,“那个世界,我生活过的地方,那里的一切……真的还在吗?”
被构建出来的世界,终究是虚拟的世界,他渴望的不止这些。
卫晚洲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会在的。”
殷淮尘沉默了一会,然后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现实里为我奔波操劳,谢谢你在游戏里一次次帮我,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愿意走进我的世界。
殷淮尘憋了一会,但没好意思说出口,顿了几秒后,道:“谢谢你今天打扮这么好看。”
“……”
卫晚洲哑然失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紧握的手心传来彼此的温度。
“其实没必要那么悲观。”
卫晚洲想了想,还是找出了个安慰的角度,“你不是说过么,你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还是百年之前,或许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它作为游戏出现,才让你遇到……”
殷淮尘突然抬头。
卫晚洲顿住,疑惑道:“怎么了?”
“你提醒我了。”
殷淮尘眼神微亮,“我哥说过,恒宇是主脑捕捉世界碎片后,以此为基础构建出来的游戏世界。但是为什么主脑偏偏选择了这个世界呢?”
卫晚洲微微一怔,他何其聪明,很快也明白了殷淮尘的想法:“你是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主脑作为构建者,不是最清楚这一点么?”
殷淮尘抓住卫晚洲的手臂,目光灼灼:“如果能看到原始数据,一切不就清楚了吗?恒宇到底是已经完全毁灭的世界数据凝结的碎片,还是说只是暂时被‘封存’的数据,只要能通过原始数据解析出来,不就能得到答案了吗?”
与其在恒宇世界内部里寻找答案,直接从现实世界的技术层面去追溯根源,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卫晚洲沉吟片刻,“有点难。”
联邦主脑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工智能,更像是一个拥有自我演进和学习能力,与人类社会深度绑定的“超级存在”。负责维持全球基础网络稳定,巨型运算,资源调配乃至部分尖端科研。
重点是,主脑的接口分为多个层级。其中最核心的涉及主脑自身底层协议和原始数据流的部分,是被层层加密和保护的,很难接触得到。
包括恒宇这个项目,除了开发之初和多个顶尖研究所有过外层合作,其他部分都是主脑独立演算完成的。
这种级别的项目,寻常人很难接触得到。
殷淮尘毕竟也是在联邦生活了快十九年的人,当然清楚其中的难度,他自己提出这个想法后,就自己给否了。
殷家和卫氏能量再大,也很难接触到主脑的核心数据,更没有权限调用恒宇的原始数据来解析。
“也不是没有可能。”卫晚洲思忖片刻,道。
“怎么说?”
“不能直接调取数据,但或许可能通过某些间接的渠道来和主脑沟通。”
卫晚洲说,“比如……你之前因为身体原因而强制下线的事情,可以由卫氏和殷家牵头,以调查玩家神经连接安全事故为由,申请有限度的数据支援或技术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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