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浑身是伤,五脏六腑都在痛。
这一场大战太久了,硝烟驱散了黑夜,沸烈燃烧的火里,天边已经灰白白亮起,擦亮了新的一页篇章。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年昭神色轻松下来,站在高高的废石堆上,冲着同样狼狈不堪的沙弗莱伸出手。
“我们走吧,沙弗莱。”
“好的,年昭。”不远处的沙弗莱可爱脸蛋满是血污,脸上漾开的笑容却轻轻软软,碧绿眼睛含满期待的,捂着断掉的一只手臂,一步步走向年昭。
这一幕和记忆里的下城区垃圾街重合。
那个时候年昭就是站在高高的垃圾堆上,第一次邀请了沙弗莱。
“真是的,要是你第一次就答应我的邀请,脱离宝石盟,我们就不用搞得这么狼狈了。”年昭抱怨着,还是伸出手要拉沙弗莱一把。
就在两人指尖快要相碰的一刹那——
哐!
是宝石盟埋在地下的炸弹接二连三的爆炸,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塌陷了一半的宫殿剧烈晃出残影,石块哗啦啦以惊人的速度坠落。
年昭的脸色瞬间阴沉,努力在拼命晃动的石堆上稳住身子,却只看到了沙弗莱难以置信睁大的眼睛,还有沙弗莱拼尽全力伸出来的手。
不要。
为什么?!
年昭第一次神色茫然,毫无防备的往后坠落,随着狂落的碎石跌下黑洞洞的深处,指间穿过幽暗的充满死气的风。
轰隆隆。
成堆碎石重重压下。
但奇怪的,不是很疼。
因为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扑上来紧紧的抱住了他。
年昭筋疲力尽的合上眼,坠入沉沉的黑暗。
***
再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混着尘土的气息,还有隐隐约约的熟悉香气。
是成美都的香水味。
年昭在一片黑暗里睁开眼。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我不会有又瞎了吧,成美都。”年昭开口问,等了几秒,没有等到身上成美都的回答后,又不太客气的问了一句。
“你死了吗?”
“咳咳。”牢牢护在年昭身上的成美都咳了两声,声音低沉含着笑意,一如往常,“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咒我死啊?”
“亏我赶过来救你,真是没良心。”
“嗯,没死就好。”年昭躺在阴湿硌得难受的碎石堆上,有些郁闷道,“怎么出去?有人会来救我们吗?”
“有的,我带着手机呢,有定位功能的。”
“那就好。”年昭轻叹,躲在成美都用身体撑起的小小空间里,“沙弗莱还在等我呢。”
所以只要想着沙弗莱,不要想其他的。
有温热的液体流淌,带着浓厚的血腥气息,流淌到年昭蜷缩的手心里。
好像躺在一片血泊里,越来越多的血。
年昭手指不自觉的颤动了一下,闲聊似的挑起话题,“成美都,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信息素的味道。”
“嗯。”黑暗里,成美都含糊的应了一声,笑声低沉,“都说了不要问我的,猜一猜。”
“猜到的话,你就会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的,对吧?”年昭面无表情的躺着,在挥之不去,好像要淹没他的血腥气里,又轻又笃定的问。
“成美都,你的信息素,是血的味道吗?”
除了血,年昭实在想不到其他味道了。
身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又轻笑出声,微微震颤的胸膛处有幽幽香水味逸散,混在浓浓血腥气里,夸奖道,“好聪明。”
“因为小时候释放信息素时,总有人以为我受伤流血了,所以我就有意控制,很少释放信息素了。”成美都温声解释道。
“只有悯很聪明,猜到了我的信息素味道。”
“现在多了一个你,年昭。”成美都道声音很轻,轻到要被血腥味漫过。
“嗯,那我可以提要求了吧。”年昭并没有猜到答案的高兴,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宫里的那一晚。
月色很美,成美都对着年昭笑意款款说出的那一句——
“试着邀请我,年昭。”
在这之前,年昭只邀请过沙弗莱,让沙弗莱和他一起走。
但是这次,
“成美都,我想”年昭停顿了下,没有说出后半句。
安静到可怕的一方空间里,双手垫在年昭脑后,努力撑起身体为年昭挡下碎石的成美都,突然重重的倒在了年昭的身上。
就这样没有了声息。
只有团团缭绕的血腥气,如烟如雾。
年昭不再言语,只默默睁着眼睛,盯着黑暗虚空,像是在发呆。
直到碎石哗啦啦响动,又亮光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是沙弗莱。
拖着一条软绵绵折断的手臂,另一手满是鲜血的刨开了碎石堆,半蹲着,碧绿眼睛静静的注视着紧紧拥抱的年昭和成美都。
好一会儿,沙弗莱才又乖又软的眨眨眼睛,轻声问,“要走吗?年昭。”
“...嗯,一起走吧。”年昭这么回答,轻轻推开身上的成美都,在满地的血里坐起身来。
黑暗里有一点亮光闪闪。
是成美都手上戴着的没能送出去的戒指,小如米粒的水蓝色钻石晶莹。
年昭默不作声的望了一会,还是摘下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烧了一整夜的战火将熄,黎明破晓时分,盗贼和杀手从垃圾街玩到上城区的游戏终于落幕。
年昭表情空白,脚步轻飘飘的走了一会后,终于又恢复如常,回过神来,对着一直静静跟随在后的沙弗莱伸出手。
“走吧,沙弗莱。”
从今天开始,他和沙弗莱,将踏上两个人的逃亡之路。
***
“死了吗?”首领脸色阴沉到极点。
没想到这么多年精心打造的杀器,突然哑火报废了。
“是的,要把托帕少爷的尸体带回去吗?”电话里,黑欧泊小心翼翼的问。
“不用,扔了吧。”首领冷酷的挂断电话。
“这...”黑欧泊望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叹气,还是不忍心的扛起还剩半口气的托帕,撤离战场。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小哭包,就这么放手不救,实在是良心过不去啊。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托帕少爷,你醒来后可千万不要去找沙弗莱了。”黑欧泊唠唠叨叨的。
他躲在战场后方,只能看到沙弗莱和那个混混配合默契,狂揍托帕,愣是把托帕弄没了大半条命。
“本来也是嘛,你再喜欢沙弗莱,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嘛,强扭的瓜不甜。”
“你这被人家夫夫档联合起来揍,多惨啊。你要认准定位啊,其实你就是小三。”黑欧泊喋喋不休,直到被恶狠狠打断。
“谁是小三?”
是他肩上的托帕被吵醒,金属银的瞳孔森然,死死盯着黑欧泊,一字一句道,“年昭,是我的。”
“啊??”黑欧泊目瞪口呆。
怎么一会功夫,托帕少爷又爱上情敌了?
“可是,”黑欧泊震惊的放下托帕,手指颤抖的指了指托帕后脑上插的金属针,“可是那个混混差点杀了你!”
“...”托帕一把拔下后脑的金属针,眯起眼,银白毛茸茸的睫毛沾满血和泪,形容狼狈又可怖。
和黑欧泊四目对视,傻傻对望一会后,托帕扯开一抹笑,笑容狰狞。
“你懂个屁,这是年昭给我留的信物。”
他想好了,之前很敷衍的纸条不算,这根金属针才是年昭留下的信物。
***
本来华美的宫殿都被炸毁,满目疮痍。
太子站在废墟里,之前埋在土堆下的成美都被找到,已被紧急送往成家的圣翼治疗舱。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硝烟味,唯独少了飘渺湿润的雾气味道。
“太子,找了整整三天了,已经是挖地三尺,还是没找到年昭大人。”护卫上前汇报,战战兢兢道,“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就是,”
上一篇:创世纪
下一篇:死鬼老公,爆点金币?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