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到系统的声音。
不懂好端端的,怎么一个晕过去,一个站不稳。
商清时闷闷地待在他怀里不说话,谢流渊只好用凌霄镜给慕深和云珩发消息,让他们过来把明珠带走。
接着将商清时扶进殿内,关切地守在他身边。
良久,商清时开口:“我回不了家了。”
“可是师尊,凌霄派就是你的家呀。”谢流渊抓住他的手,心头的疑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多了。
可商清时没心情解释,只安安静静盯着他的眉眼,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爸爸妈妈会相互把对方照顾得很好,有没有他都一样。
只是按照修行者的平均年龄来算,他还能活很久很久,到时候谢流渊云珩明珠以及奉阳全飞升之后,唯一能够陪他的人,就只有慕深了。
“谢流渊,”商清时凑到谢流渊跟前,伸出手描摹着他好看的眉眼:“到时候你不能陪我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恍惚间,谢流渊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事情,差点儿就要向他忏悔,自己不该吸收血泉,不该隐瞒冥渡的事。
但商清时随后将脑袋埋在他怀中,闷闷道:“以你的资质,百年之内应该就能成功飞升了。”
所以,他只是在为这件事情发愁而已?
谢流渊将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去,轻轻拥住他,声音一贯的沉静温和:“我不会走,在我有生之年,我会一直陪着师尊。”
他说的是实话。
在他被血泉彻底侵蚀前,每一分每一刻,他都要与商清时在一起。
可商清时只觉得他傻,往他怀里拱了拱,道:“笨,干嘛要为了旁人止住脚步。看来那本书说的果然没错,剑修多是恋爱脑。”
“没关系,师尊觉得我是,那我就是。”
谢流渊搂紧商清时的腰。
单单只是抱着这个人,就觉得心头那股无名戾气正在一点点地被抚平。
谢流渊想,若有来世,那他一定要记住商清时的名字,重新回到对方的身边。
若没有来世,那他就要做长生殿的一草一木。
他想与他永不分离。
无论是以何种方式。
第195章
奉阳从万剑宗回来时,只觉得凌霄派上上下下都变得不一样了。
多了一众陌生弟子,且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资质特别差。
不光如此,男弟子跟男弟子玩儿,女弟子跟女弟子玩,一个个眼波流转,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他蹙了蹙眉,快步走进长生殿内,远远就看见明珠好像在院中的树上荡秋千。
离得近了,奉阳才发现她不是在荡秋千,而是在上吊。
她把脑袋搁进绳结中,脚尖离开地面,一晃又一晃。
可云珩在下边看着她,用灵力将她的脖颈包裹住,导致她根本没法把自己吊死。
“师妹你别这样,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就是了,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云珩急得简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奉阳的那一瞬间,仿佛见到救星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长老您终于回来啦,快劝劝师妹吧!她好像疯了!”
见她一时半会儿吊不死,奉阳拂了拂手:“你先看着她,我现在要去见掌门,等会儿再来处理你们俩的事。”
他大步进入殿内,这才发现商清时的神情也不对。
整个人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花般,耷拉着长睫,手里捧着一盏热茶,却并不喝,只是用纤细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沿。
谢流渊坐在旁边,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搂着他的腰,即便见到奉阳进来,也丝毫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咳咳。”
奉阳故作严肃地咳了咳。
谢流渊依旧一动不动,反倒是商清时从怔愣间回过神来,抬眸看向他:“你回来了啊,万剑宗的事情处理得如何了?”
“处理好了,那副掌门不愿意听我说话,我一巴掌下去,他就老实了。”
听了奉阳的回答,谢流渊的眼皮忽然跳了跳,没忍住插嘴问道:“怎么个老实法?”
“飞出去把两条腿撞断,躺在床上就老实了。”奉阳回答得理直气壮,接着往窗外看了一眼,十分不解:“外面那两个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要寻死觅活的?”
“不知道。”谢流渊诚实地摇摇头:“昨日她莫名其妙晕在长生殿门口,醒来以后就这样了。”
奉阳兀自点点头,而后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商清时:“掌门,您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模样?”
“我没事。”商清时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别人,因此强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来:“奉阳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前几日马不停蹄地赶往万剑宗,如今又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还没有休息过。
被这么一说,的确是有些困了。
刚转过身,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奉阳仔细感受了一下,外头的气息十分陌生。
他很早就说过,闲杂人等不允许进长生殿,哪怕是那些长老们也不可以。
正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擅闯,就看见一抹浅绿色的身影飞奔入殿,扑通一声跪在了商清时的面前:“求求商掌门救救我的师姐!”
这是……
言璎?
此时此刻,她的头发散乱开来,有血块凝结在上面,散发出难闻的血腥气。
她的小脸脏兮兮的,泪水与汗混合在一起,衣裳也破破烂烂得不成样子,一双手更是被划出数道伤口,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商清时放下手里的茶盏。
他记得洛水阁的参赛队伍是最后离开凌霄派的,这才过了半日的时间,言璎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发生了何事?”他问:“你们洛水阁的其他人呢?”
“有个黑衣人在路上拦下了我们,他抓走师姐,长老和师兄们想要阻止,都被他打死了。”言璎泣不成声:“黑衣人对我也下了死手,但我自小体弱多病,为此师姐与我绑定了共生蛊,只要她还活着,我就能靠着蛊虫之间的感应汲取她的命数,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她已经向洛水阁传信,但洛水阁没有凌霄镜这样方便快速的法器,信件回去要一段时间,她这才想到来凌霄派搬救兵。
奉阳觉得奇怪:“那黑衣人为何要攻击你们?是洛水阁与他有仇,还是你家师姐与他有仇?”
商清时也问:“我记得你们这次带队的长老是个元婴修士,他也打不过那个黑衣人么?”
言璎仔细回忆着那时发生的事,而后肯定地摇摇头:“黑衣人出现以后什么话也没说,明显是直奔师姐而来的!师姐平时待人和善,不可能与人结怨!”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而且长老在那个黑衣人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轻而易举就被他掐断了脖子。”
元婴期修士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打死。
除非对方是大乘修士。
可纵观整个修仙界,就只有奉阳这么一个大乘修士。
商清时望向奉阳,奉阳摊了摊手:“不是我啊,我与洛水阁无冤无仇,干嘛要打死别人,还抓个小姑娘走。”
“你忘了吗?”商清时深吸一口气:“还有个大乘。”
奉阳愣住。
好半晌,才皱眉念出一个名字:“魏重越?”
“问题是他把苏珞抓过去做什么?那个小姑娘不过是个普通的水灵根,修为也并没有达到能够让他忌惮的地步。”商清时困惑不已:“难不成是为了烟罡阵?”
“不可能,正阳宫就是以各种法阵出名,他魏重越更是曾经的法修魁首,区区烟罡阵,怎么可能被他放在眼里。”奉阳否决了商清时的想法。
一时之间气氛沉闷,唯独谢流渊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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