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纠求饶的声音掐灭在喉咙里,只剩一双起了雾泪汪汪的眼睛还在无辜地眨巴眨巴,好像刚刚高举过头,从嘴里骂出的脏话的人不是他。
“真想掐死你。”
“知道错了。”
徐纠的眼尾挤出眼泪,啪嗒往下掉,被黑影里的眼球吞吃。
“是知道痛了。”
徐熠程的声音算不上生气,反倒因为徐纠那句“你是什么味道”,被逗得没脾气,于是这句话也变成了询问而非质问。
“还咬吗?”
徐纠面对自己变脸被抓这事也没有任何的尴尬,反倒不死心地露出尖牙反问:“能咬吗?”
“你咬得还少?”
“我都没咬过几次。”徐纠嘀嘀咕咕埋怨。
“不是咬,是口,口-交。”
“…………”
徐纠的耳朵霎地红了,抿紧嘴巴,尖牙泄愤似的狠咬舌尖。
徐纠就知道他抿紧嘴巴是有用的,那老色鬼生气没生两分钟,此时此刻正黑影凝成触手,饶有兴致地在他闭紧的嘴巴边上打圈圈,留下一道道黏人的汁液,似水似血似沼泽地瘴气。
如果没闭嘴,那这几根触手将会毫无顾忌地长驱直入,然后肆意妄为。
“不碰你,帮你。”
说得冠冕堂皇,徐纠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接着就是白眼。
“帮你抠药。”
徐纠呼吸一顿,没有理由拒绝。
他犹犹豫豫地张开嘴巴,不等舌头往外探,急躁的触手直接卷住徐纠的舌头往外扯,控制住徐纠以后,它们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触手直截了当的往喉管里钻。
当场,一股强烈地呕吐反胃直冲徐纠的大脑。
一寸,又一寸,分不清也不知道取药需要的深度是多少。
但是随着喉管里的异样感越来越深,他感觉己身几近被这根触手给贯穿,从天灵感到尾椎骨的距离,通通都被触手连接。
有那么一瞬间,徐纠觉得他快要变成提线木偶了,毕竟此刻他身体内没有一块地方是属于他自己的,他是被线提起的木偶,没有资格作出他的动作,彼时想逃夜逃不掉。
他器官仿佛被触手留下痕迹,刻下名字。
好像……好像结束了。
徐纠半跪在地上,双臂脱力垂在身旁,上半身躯干挺得笔直,脖子向上奋力伸直,脑袋上扬,双眼迷茫的望着天花板。
触手已经完成他的任务正在往外抽离。
徐纠的灵魂却仿佛也跟着一并被抽离,那双晶亮的琥珀瞳孔往后翻去,眼神里满是空荡虚罔。
等到一粒白色药丸摔在地上滚进角落时,徐纠整个人也像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彻底地失了神志。
他挺直的脊背瞬间岣嵝成C形,消瘦的后背脊梁骨往外凸去。
单薄的身子藏不住骨头外突,颈骨也同样撑不住沉重的头颅,于是脑袋向下笨拙地摔去,头发丝里沾满冷汗,狼狈垂下,遮住一张轮廓姣好却汗津津的脸蛋。
一滴水,凝结在鼻尖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面对黑影,像是一枚虔诚的信徒,正闭着眼睛万分诚恳地进行祷告,祈求他的神明能施舍他半分怜悯。
的确是取药,整个过程里徐熠程对他都没有表现出半分多余的感情,以最简单粗暴,也是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把埋进胃里的药给抽了出来。
也不知道该去夸赞是徐熠程的医术高明,还是徐纠的命大。
徐纠缓了一口气上来,困在他身上的黑色物质已经退潮,徐纠手撑地缓慢地侧倒,蜷缩起整个身子,半边身子紧紧贴着地面。
地上并不干净,浓稠的黑潮也在这里聚起一片小湖泊,流过徐纠的身体轮廓,大约是两个指节的高度。
但是水是温暖的,恰到好处微微高过体温,似是母亲怀抱,柔软温和,轻飘飘地托起沉重身体。
黑影没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天花板上也布满向下凝视的眼睛。
那具垂下的早就死透的尸体,是从黑潮里流下的,此刻还悬在徐纠的头顶。
徐纠从侧躺转成平躺,越过尸体看向天花板的眼睛。
“哥,我该说对不起吗?”徐纠忽然想起自己杀人的事情,但这一次徐熠程没有说他做错了事来逼他道歉。
徐熠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徐纠又一次出声提醒:“我杀人了。”
“嗯。”
“我会受惩罚吗?”
“会。”
“哦哦,那罚呗。”徐纠无赖地笑笑,舌头舔过尖牙,“是你罚我吗?”
“很期待?”
徐熠程的声音淡得像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纠坐了起来,眉眼往下耷拉,看着没什么劲,从鼻子里哼出几句含糊不清地求饶:“我害怕,哥哥,你抱抱我吧。”
徐纠既服软又撒娇,徐熠程的底线便跟着一退再退。
要抱便抱。
“不要这个你,我要人的你。”
徐熠程按照徐纠的要求,褪去黑沼,露出皮下惨白的皮肤。
头顶光线打下,环在徐纠身侧的手臂几乎白得仿若涂上白漆的胶人,毫无生气而言。
徐纠的手偷偷往病服内侧的口袋里摸。
是被摔坏的手电筒,不会再发光,但是沉甸甸握在手里当个棍子也不差。
徐纠把脸怼在徐熠程面前,抢夺他的视线,双臂自然地环过徐熠程的肩膀。
凶器就位,姿势就位,受害者就位,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枚坚硬的棍子从徐熠程的后脑勺撞了上来,发出了砰——得剧烈撞击声。
声响之大,大到哪怕是撞击过后好几秒钟,耳边几乎还漂浮着剧烈震颤后的余音。
耳鸣贴着耳后的红血丝滋滋作响。
徐纠掐住徐熠程的脖子,强行把人按在地上,他骑跨在徐熠程的腰上夹住对方的腰线,紧接着双手紧握手电筒的把柄。
他高举双手,砸下。
再举,再砸。
□□骑坐的尸身并未有任何挣扎,双手悄然摸在徐纠的腰上,细长地手指如同荆棘般摸进衣服内侧,尖刺掐进细嫩的腰肉扶好坐稳。
徐纠的眼里是不理智的血色,嘴角不自知地咧开,尖牙咬出,感官被杀戮的兴奋蒙蔽,全然感觉不到腰上有手在摸,快要把他摸透摸熟掉。
鲜血迸裂,头颅炸开。
眼球似一枚锐利地图钉,直白地钉在眼前面目全非的尸首上。
一下,又一下。
砰——
砰————!
徐纠确认眼前人被砸成一滩烂泥后,缓缓仰头,闭上眼睛发出了贯穿身体的悠长喘息。
“任务终于完成了。”
倘若此时徐纠回头看一眼,他会看见他哥正如背附灵般不声不响立于徐纠身后。
立得笔直,面无表情,视线下行。
似监视,似拷打,似审问。
第54章
“哈——”
从徐纠张开的唇中又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出完,徐纠睁开眼睛。
“——嗯?!”
徐纠定住了,呆滞在那, 两条腿像是断掉般失去所有的支撑力, 不够徐纠扶墙站起,于是他只能长久地跪在那里,眼神逐渐地迷茫。
“刚刚……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会全都不见了……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任务对象呢?!
算任务成功吗?还是说又杀错人了?
徐纠喊了无数声系统,无人回应。
没有反应, 也是一种回应。
徐纠陷入了自我世界里的惊慌失措, 眼球像是漂浮在油锅里的炸团子, 来回不安分的飘动,随着油温升高,从清晰的眼球边缘向外炸出道道不规则的小刺, 瞳孔一并开始扩散。
眼球散得越开, 视线也就越不集中。
亦或是徐纠没办法把视线集中。
卫生间里是纯白颜色点缀了一些冰冷的医院蓝, 仅此而已,别无他色。
头顶爆亮的白光把四周的白色打得愈发的刺眼, 就像是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剑, 银光劈砍,把徐纠的视线割得四分五裂, 无法将视线焦点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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